家里就我一个，你就问我好不好得了，虚伪！

---我寄的贺年片收到没有？---

---呵，雨欣，你把谁的照片给我寄过来了？日本人直问是谁？---

---嘿，张学友，帅气吗？---

---一般，还行。干什么的？---

---天王歌星，这都不知道啊？---

---放假回家吗？不愿意去我们家，你就回你家吧，多注意身体，有事写信，我还有工作呢，不能说太长时间。---

---嗯，今天你生日，---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一个人过不过没关系的！---

---买点儿好吃的吧！---

---好，我知道了，你保重，再见！---

电话断了，我想象不出电话那端高风忙碌的工作样儿，只知道这边是5点，那边是6点，不知道他几点能下班，能否自己为自己买瓶啤酒，弄点儿小菜，为自己过个生日？他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

来到前台结算，7分钟84元，不贵，一根电话线，让我有了对高风真实的感觉，不像书信，隔山跨海的转递我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开始酝酿第二次的时机。

春节的电话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和高风还在为结婚登记的事儿奔波，今年的此时我又像个待嫁女和往年一样守在爸爸妈妈身边过春节。

回到家里，心里踏实了许多，爸爸妈妈的脸上也堆满了笑容，我一如既往地享受着他们的嘘寒问暖，还有对小弟的教育权。

大年三十和初一我都拿着一本菜谱练手艺，厨房的灶台被我搞得一团糟，妈妈还夸我做出了饭店的味道。

初二是周日，妈妈拉我上街，我知道妈妈在想办法让我散心，尽管我每天都是笑脸盈盈的，但还是无意识地呈现发呆状态，虽然只是几秒钟的事情，还是逃不过妈妈的眼睛。

百货大楼的对面是电信大楼，我看着出来进去的人，心想着周日高风也放假，不知他在做什么？妈妈在一旁说，

---去给高风打个电话吧，不知道他们那儿过不过年？---

被妈妈看出了想法，我有些不好意思，妈妈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等着，我一人来到窗口，办事员好奇地打量着我，大概我是打国际长途的唯一一个。

我把电话挂到了高风的住所，电话里的声音很高很兴奋。

---雨欣，你在哪儿呢？---

---我回家了，回我家。我来给你拜年了啊！---

---呵，今天国内过春节啊，你怎么过的？---

---我学会做了两个菜！我还缝了个大布娃娃！---

---是嘛！---

这是他一贯的宠腻语调。

---过年你们不包饺子吃吗？---

---我们这儿也不过年啊，只过元旦，不过说好晚上大家一起包饺子。---

---那你自己注意身体，不多说了，我妈等我呢！---

---嗯，照顾好自己！---

结算完，来到妈妈身边，妈妈对我说，

---就打这么几分钟啊！---

我心里说我的妈呀，这几分钟就是几十元啊，你的一件儿羊毛衫没了，你以为是国内长途一分钟几角钱啊，不过我憋着没说，脑子里重温着高风的声音，内心里快乐着。

番外

昨天是国内的大年初一，正好是周日，全家人都休息，我们来到外面的日本料理店，自己庆祝春节。

实在不幸得很，得了虚血性肠炎，快一周了，整天躺着，浑身无力，吃不下，睡不好，唯一的成果就是体重明显地下降，脸也清秀了，裤腰也宽松了。老公一个人忙来忙去，好可怜啊，还一个劲儿问我，

---怎么样？好点没？---

周日的店里人特别多，停车场都是满满的，我们好不容易等到空位，当然我是不能陪他们等了，我一个人先进店里坐着，等老公和女儿进来时，我已喝了一碗茶水取暖，不知为什么，得了肠炎我总是浑身发冷。

翻开菜单，老公问我能吃什么，其实我什么也吃不了，只是陪他们过个节，翻来翻去，我只能点了一小碗乌冬面还有一小碗鸡蛋糕，老公和女儿吃着各自爱吃的日本料理，我百无聊赖地对老公说，

---现在国内过年都时兴大年初一回娘家了啊！---

老公不解地望着我，我给他解释，

---你看，我早晨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说哥哥他们下午回我嫂子家，给你家打电话，家里就你妈自己，你弟弟他们也是一大早回娘家去了！---

我盯着老公感叹地说，

---养儿子没用，现在是养女儿的好！---

想到爸爸妈妈年前的忙碌，包冻饺子，打扫卫生，然后大过年的老两口冷冷清清，还有去年的今天公公去世，今天婆婆一人孤单在家，我心里真的不舒服，自古道养儿防老，养儿真的防老吗？

---你不养个女儿吗？！---

老公开解道，

我看着一旁低头只管往嘴里吃的女儿，对老公说，

---我就靠你了！你要长命百岁！---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脆弱的，想到家里的老人孤孤单单，这个年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能不停地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心安，让我自己也心安！

和高风分开的第一年里，我跑电信局的次数最多，后来老五的单位有国际业务，她办公室的电话可以直接接通海外，我便不光彩地揩了几次油，占了点儿小便宜，反正她们企业财大气粗，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坏影响，不过还是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再后来高风单位分房子，邻居家有电话，高风便经常打过来，一拿起电话就是二十多分钟，邻居大哥在身后只咂舌，

---你们说话都是金口玉言啊！这得花多少钱！---

可我有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感觉，因为都是因为它，高风才抛下我，一个人奋斗在日本，我们过着不知道何时才能团聚的日子。

姐妹情

高风走后，大学同寝的姐妹电话打来的次数比以前增多了，我又回归到她们的队伍，她们有时也会过来陪我，我对她们毫不留情，手艺好的做饭，手艺差的刷碗，老大总说我抓劳工，嘿，我才不会和她们客气呢！不过，她们和我比起来也不过就是个半斤和八两的水平。

一天上午我正忙着发文，突然接到老五的电话。

---雨欣，你说我该咋办啊，铭要和我分手了！---

电话里传来老五哽咽的声音，

---啊？怎么会呢？你们吵架了？---

老五和男友是高中同学，一直是持久战，她男友上的是六年医科大学，今年毕业，怎么会临到毕业要分手呢？老五一直做着等她男友毕业就结婚的梦呢，再说他们两家大人都互相往来，她们的事儿简直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啊!

---真的，我没骗你，他就是想和我分手，我现在在他们学校这儿，我真傻，我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电话里传来了老五的抽泣声，我感到她好像崩溃了。

两天后，当老五一脸憔悴的面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相信她谈了六年的恋爱结束了，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我不知道怎么来安慰她，她的情绪已经整理过了，显然已经接受了分手的现实，尽管我有许多疑问，想开口提醒她慎重行事，但是不忍心戳她的伤口，不去问事情的始末。

她的恋爱是十七，八岁开始的，少男少女，单单纯纯的，如一张洁白的画纸，涂抹的全是色彩斑斓的爱情，不带一点杂质。我还记得大一时她就开始拿着班级信箱的钥匙，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去取信，收到男友的来信就兴高采烈的，双颊绯红，掩饰不住的喜悦，影集里男友的照片占了很大版面，不好意思又忍不住给人看，假期里从没出过门的她愣是瞒了父母，坐了两天一宿的车去慰问男友，从围脖开始到最新式样的毛衣，倾尽了她的全部爱意，工作后，更是借出差的名义，频频地去看望男友，六年了，一个女孩儿的感情该是何等宝贵，我都怀疑了，人间是否有真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