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我拎着这包用黑色塑料袋装好的卡片,先来到一幢,现在正值下班时间,白日里清静的小区,人多了起来,确实不好意思当着人前放这些东西,弄得自己像做传销的一样,我瞅准没人的间隙,从塑料袋里抽出一把卡片,一张张放进信报箱里,有人过来的时候,我马上停住,把眼睛放在手上的报纸上,那是我用来做道具用的。
从开始放卡片开始,我的心跳就没有下过100下,真跟做贼似的。
后来人太多了,我放弃了,还是决定像陈东说的,晚一点再来吧。
回到家,吃完晚饭,我就等着天黑尽,借着夜色,投递陈东交给我的任务。
夜没黑透还不行,稀薄的黑夜要是碰上熟人,或者保安,多尴尬。
我准备在晚上11点左右行动,那时小孩子们都已上床睡觉,秋夜的寒冷也不会有人出来散步了,而我,正好行动。
王叔自告奋勇要帮我分担,我妈想去,他们都想帮我,我至爱的亲人,他们的关心无时无刻不围绕着我,我是幸福的,没有男人,我还有亲人。
因为筝儿已睡了,家里得留人,我妈就只能留下了,她还很遗憾,没有帮我做这件事。
我和王叔分头行动,一人负责几幢,我们俩一人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说话也是窃窃私语型,我忽然闪过一个镜头,我们穿着夜行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每幢楼的信报箱前,左右看一眼,然后把粉红色的卡片,塞进每一个标着门牌号的信报箱里。
我哑然失笑,这样的情景实在太可笑了,可是我,曾经优雅的全职太太,王叔,退休干部,我们要在这陈东说的风高月黑夜,做这样的事。还是防着保安,小区里是不允许投递这么广告单的,我原来亲眼看到有人混进我们小区,往信报箱里投广告单时被保安发现,然后灰溜溜的被揪出小区。
虽然我是小区业主,但做这样的事,毕竟有失业主的身份,哎,我都落魄成这样了,还顾着面子,这是遗传吧,就像我那一生落魄的父亲,没钱不要紧,但没有面子,却是万万不行。
我们这样的人,活得挺累的。
“红颜,是你吗?”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像是在梦中突然被吓醒一样,吓得不轻,手上的一把卡片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我惊惊战战的抬起头,看到了陈姐。
“我就觉得看着像你,还真是你呢。”陈姐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还有地上散落的卡片。
“我,我,呵呵……”我捡起一张卡片,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马上明白我在做什么了。
“公司业务不好吗?还要来做这个?”她关切地问我。
“多宣传,宣传,提高知名度。”我笑得有些尴尬。
“哦,要不也给我些,我也帮你们宣传。”陈姐无论何时,都会向我伸出她友好的手。
“谢谢你,陈姐。”我不无感激。
“没事,你给我吧。”陈姐伸出手。
我拿了一叠递给她,她穿很随意,估计是上哪家打了麻将回来。衣服上没包,她就捏在手里,走的时候还不忘对我说,早些回去吧,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的,我发完这些就回去了。”我目送着她用卡打开门禁,然后最后给了我一个笑脸,离去。
我要认真负责地发完,我知道陈东要我亲自做这件事的用意,我是公司的股东,只有我才能尽心尽职的去完成这项工作,如果交给其他人,很难想象他们是否会把这些花钱印刷的精美卡片扔进垃圾筒,假装完成任务,唯有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我跟王叔发完卡片,已是凌晨12点,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对这个老人的感激之情,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对他们百般的好,现在我不相信爱情,我深信不疑的,只有亲情,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王叔,也用他宽厚的心,在温暖着我。我早已把他当成了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