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过去一直是热热闹闹的家,经常陷入一片沉寂。除了特别必要的交流,大家彼此都不说话,经常是家里只有电视和贝贝的声音。
这一切,都让让小兰感觉特别别扭。
小海的工作确实是忙,主任有给他了两个实习生帮他和小钱整理资料。两个人把报告里的一些内容拿出来,写成了一个系列,内容虽然都是养老,但是形式上多种多样,有散文,有报告文学,有新闻调查,读者反应很好,领导也一直是表扬。养老所把他们的调研报告分析了几次,认为这是目前国内最全面的调研报告,内容事例非常丰富,开始痛他们合作发表文章甚至给部里写政策都用上了。小海他们翻译的英文提纲给了美国的一所大学,对方也对有了14亿人口马上要进入老龄社会的中国非常有兴趣,来邮件说正在考虑深度合作。
这天小海小钱两个人正忙着,小钱说一个叫魏秉德的师兄,夫妇两个在美国哈佛当老师,这两天在上海,问小海是否有时间一起吃饭,并要求带上夫人,小海答应了下来。
魏师兄是北方人,所以大家聚在了一个北方饭馆。小兰很高兴,夫妻两个很久没在一起出去吃饭了。小海还是愁眉不展、一肚子心事的样子。小兰第一次看见王静,她早把王静和小海拥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两个女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看见两个人叽叽查查的样子,小海没好气地说:“这就是王静,跟我拥抱的那个,你怎么不吃醋了?”
小兰没搭理他,不满意地白了小海一眼。小钱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小海就把跟王静吃饭分手拥抱让小兰同事看见了还拍照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小钱觉得好玩,说王静是学体育的,不如小兰文静,小海看不上她。王静也哈哈大笑,告诉小兰别担心,小海看不上她。小兰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说没这么夸张。
“怎么看不上你了?个子高的心胸宽广,个子小的心眼小。”小海继续扫大家的兴,气的小兰踢了小海一下。
王静继续解释:“嫂子我告诉你啊,在我们家里的事情上,多亏了海哥。这样的男人你可抓紧了。”
小兰故意装的满不在乎地说:“谁稀罕谁拿走吧。你看这小心眼的,这点事还没忘记的啦。”
几个人正说着,魏师兄夫妇进来了,大家免不了握手拥抱,客气了一番。师兄弟们多年没见面了,大家都很高兴,开始叙旧,大家聊的天南海北。大家让魏师兄介绍一下在美国的工作,魏师兄兴致勃勃地说他在哈佛研究中国近代史的情况,小兰听着有些不解,就问:“在哈佛不研究美国历史,研究中国历史?研究中国历史不是应该在中国吗?”
魏师兄被小兰的无厘头问题问的一愣,看看小海。小海咧嘴笑笑,没说什么。魏师兄没办法,只能轻描淡写地说:“在美国也能研究中国历史。”
小兰还是不解,还想问下去,看看小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而且大家谁也不问,似乎谁也对她的问题没有兴趣,就停住了。气氛有些尴尬,魏师兄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就问小海:“师弟你一直对中国民族史和远古史的结合有兴趣,还研究吗?”
小海兴致并不高,随口说:“早放弃了,哪有心情。”
魏夫人来了兴趣,说:“我也在这个方面有兴趣,特别是对北方民族起源部分,想沿着民族起源的脉络看民族发展,有什么建议?”
小海还是兴致不高,又不能不回答,就说:“我怎么敢给哈佛的教授建议啊。”
小钱不满意了,说:“海哥你干什么啊?一晚上也不高兴。”
魏师兄也顺着小钱的话说:“就是,你脸拉的跟驴一样,好像不想见我。我们尊重你知识产权不行吗?”
“你们什么意思?我这是谦虚。”小海赶紧往回收。
“别装了,快说快说。”大家都催他。
小海继续说:“不过研究民族史要注意一个误区,我们说到民族,都是血缘定义的民族,实际上,民族在不断融合的过程中,有了语源也就是文化概念的民族。例如突厥,文字记载起源于大兴安岭,应该是同蒙古、女真、柔然、回纥等等部落一起生活的,后来壮大了,接受了伊斯兰教。那么血缘上,跟我们应该不远,文化上已经和我们区别很大了。所以在研究方法上,一定要有所区别,要有突破。”
“哇,师弟,你真专业。”魏夫人惊叹。
“血缘上接近?”王静若有所思,“为什么跟我们长的不同?”
“对啊,我也想问。”小兰从来不知道,老公还有这么多知识。
小海淡定地说:“《史记》上又记载,匈奴也同华夏民族同源。我们的祖先是同白人混居的,或者我们的祖先就是白人,后来成为了我们这个样子。远古那时所有的祖先都是按照部落生活在一起的,大的朝代就是部落联盟。一个部落胜利了,其它部落屈服了,这样部落之间也通婚,血缘就复杂了。游牧部落都是游动的,后来农业社会了,才定居下来,无论是血缘还是语源都相对固定下来。”
魏师兄脱口而出:“你来哈佛吧,跟你嫂子一起研究这个怎么样?你嫂子申请了基金了,够用三年的。”
小海笑了笑,说:“算了,学术上我不想了,都是吃老本了,这两年没什么进步。”
小兰听的目瞪口呆,她知道老公是硕士,但是她从来不知道老公这么大学问,她吃惊的看着小海,冒出一句:“我家也是游牧部落的?”
小海不假思索地回答:“苏姓比较复杂,以颛顼后代为主,后来鲜卑、羌等等都加了进来。”
“那姓宋的呢?”小兰想起宋姐。
“宋姓当然是宋国出来的,是商的后代被周迁于宋地,禹的后代迁在山西夏县。”小海如数家珍般说完,又对魏夫人说,“如果区分血缘和语源,应该加上分子生物学的基因分析。”
大家一阵赞叹,都夸小海学识渊博。王静说:“小钱你看看海哥,你看你也是硕士,就不行。”
小钱很不满意地说:“这些知识我不如海哥,但是我也知道,怎么也比你知道的多。”
王静不满意了:“跟我比?我是国家二级运动员,羽毛球、篮球国家级裁判,你有本事跟我比长跑。”大家都笑了
魏师兄兴奋地说:“小海当年给我印象深刻的,是上语文课。老师讲诗经,他看小说。老师问他为什么不听讲?他说他会,站起来一口气把诗经前十二篇都背了一遍,当场老师就傻了。”
大家一片赞扬,小兰也从来没听小海说过这情况,就问:“你还会背《诗经》?”
小海不以为然地说:“我是我们市里的文科状元。”
小海一说完,大家都笑了,纷纷说文科状元有什么了不起,除小兰和王静外大家都是市里的文科状元,魏师兄的夫人还是省里的文科状元呢,王静是国家级运动健将。魏夫人问小兰:“弟妹学什么的?”
小兰想了一下,迟疑地说:“医----学。”
魏夫人赞叹:“医生啊?不错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