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打住,从头说,一个人说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不能打岔,哥你先说,姐你等我哥说完再补充,要不忒乱。”小海连忙拦住话头。
建国喝了一杯酒,摇了一下头说:“唉,说心里话我是感激你梅姐的。我技校毕业就去了五金厂,工作没三年厂子就倒闭了。那点生活费,什么都不够。我就一个车工,没什么实用的手艺。我卖过菜、跟着押大车送货、给别人帮忙赚点生活费,我算知道什么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了。那时我也是倒霉,卖菜让人家骗了,赔钱;押车出了车祸,差点把命都没了。我就冬天卖馒头,凌晨三点骑车子驮着两个筐去50公里外的农村买馒头,一个就赚两分钱。靠夏天晚上卖烤羊肉串生活,什么苦都吃了,怎么样?哥坚强,哥哥我都挺过来了。”
“别瞎吹,你坚强?你猪坚强吧。你愁的哭的时候怎么不说?要不是我帮你,你说不定要饭呢。”大梅打断建国的话。
建国不高兴了,说:“你就这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从两个人的争论和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小海明白了建国的“发家史”。厂子破产后,建国就没有了正经工作,给长途卡车押车,出了严重车祸,司机残了,他侥幸逃过一劫。没办法小打小闹地做点小买卖,还要躲着城管和小流氓。有一个夏天建国特别倒霉,光烧烤架子就让城管没收了三个,第四个刚刚出摊,就遇到了吃“霸王餐”的几个小流氓,要白吃。建国不答应,对方就动起手来,把烧烤架子又给砸了,还把建国脸上打出了血,然后这几个流氓就跑了。周边群众报了警,丨警丨察来,就剩下了满脸是血的建国正疯了一样四处找这几个流氓拼命。丨警丨察以为建国是主犯,就把他带到了派出所问了两个小时才放了出来。建国这个二十四岁的大小伙子,出了派出所,不敢回家,又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回家又怕老爸骂,就坐在路边流泪,当时他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活路了。
大梅恰好下班从这里路过,大梅比建国还大两岁。两个人自初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见面,初中毕业后,建国上了技校,大梅到了国营饭店当了售货员,少说也有七、八年没见面了。但是大梅一眼就认出了建国,看见建国的样子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问建国怎么了。建国也认出了大梅,抱着大梅“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哽咽着说了自己的经过。
大梅根本没想到多年没见的建国竟然混的这么惨,听完建国的诉说,大梅二话不说就领建国去了一个小饭店,给建国要了十个包子,建国狼吞虎咽的就吃了。吃完包子建国看着大梅,吞吞吐吐地说:“姐,能再给我买几个吗?我想了,去深圳那边看看,我想连夜走,我听说那里容易找到工作-----我拿几个想路上吃。”
大梅很吃惊,建国从来没叫过她“姐”,因为她不漂亮,上学的时候建国都不怎么理她,她知道建国肯定是遇到大难处了,就问:“连夜走?王叔知道吗?”
建国低下了头,小声说:“你帮我说一声吧。”
“那可不行。建国你今天必须回家,有什么事情咱明天再说,明天姐跟你一起想办法,我给你找工作。”大梅说完把建国劝回了家,不过她听建国叫她“姐”很受用,也多多少少找回了上学时的尊严。
第二天大梅带了建国在一些小市场转,建国不明白大梅的意图就在后边跟着。结果看见一个菜市场的小面馆出租,大梅就同东家商量价格。建国拦住大梅,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没钱。大梅也没搭理他,就以三万元的价格谈妥了。
大梅是一个干事“嘎巴脆”的性格,回家就拿了自己积蓄的三万元,双方当天就签了合同。大梅把钥匙给了建国,对建国说:“兄弟,这面馆给你经营,赔了算姐的;赚钱算咱俩的,一人一半。”
建国当时给大梅跪下磕头的心事都有。就这样建国的面馆开张了,一有时间大梅就过来帮着打理,小面馆经营的有声有色,第一个月就赚了三千多,大梅只留下了一千,剩下的都给了建国。建国要请大梅吃饭,大梅不同意,两个人就在面馆吃的。大梅告诉建国,钱要省着用。
小面馆经营越来越好,不到一年不仅收回了投资,还赚了几万。大梅张罗着把面馆兑出去,又盘下来一个小饭店,大梅也辞了职来饭店,两个人共同经营。小饭店生意也不错,结果招来了灾祸。那天建国和大梅正在饭店忙碌,来了几个混混,说这条街是他们的地盘,要收保护费。建国当然不给,对方就推搡建国,扬言不给保护费就砸店打人。建国势单力孤,吃亏是难免的了。
这是大梅拿着两把菜刀就冲了出来,刀架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大声说:“这是我梅姐的生意,回去告诉你们老大,钱可以给,要不用老娘的命换,要不用你们的命换。再来,我肯定劈了你们。”
建国当时吓傻了,不知道大梅还有这个爆脾气。过了两天,对方老大带着几个人来到小饭店,一看那架势明显是来找茬,点了一桌子的菜,要跟大梅喝酒。大梅毫不惧怕,拿起酒给对方和自己各倒了一半,自己扬脖就全喝了,对方不喝,还说今天拿不到钱就把店砸了。大梅从腰里拿出两把菜刀,给对方了一把自己拿了一把,对那个老大说:“你今天肯定是找茬来的,那我接招。你酒可以不喝,不过这饭店是我的命,你砸店就是要我命。我们两个换个方式,咱俩对砍吧,你是客人,你先砍我,砍哪里都可以。然后我砍你,我就要你耳朵。”说着就把脑袋伸了过去。
老大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女人,连忙说来就是为了交个朋友,站起来就要走。大梅拿着刀就在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嘴里还漫不经心地说:“别走,要不咱们再换一个玩法,自己砍自己。这刀真还可以,够快。”
大梅说完看着这些人,瞪着眼睛说:“今天老娘把话放这里,不给钱要不你们把我放躺下,要不他妈的老娘就放躺下你们。”小混混知道今天遇到不要命的了,交了菜钱灰溜溜的走了。大梅没事人一样,也不搭理建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自己回厨房干活去了,留下建国一个人呆呆的愣了半天。
从此以后,流氓们再不来捣乱了。但是建国开始对大梅由感激逐渐转变为惧怕,开始有意疏远大梅。小饭店经营了一年多,大梅又换了一个大一点的饭店,经营也是越来越红火。
饭店生意逐渐步入正轨了,手里的钱也多了,这时建国开始跟跟各种女人鬼混。在大梅心中,早就认为建国肯定会娶她了,两个人结婚是早晚的事,可是建国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今天跟泡歌厅认识的女孩吃饭,明天跟送货的女人外出,让大梅气不打一处来,提醒了几次建国,建国也根本不往心里去。
这天晚上大梅等客人都走了,留下建国两个人喝酒。席间,大梅一个劲夸建国能干,建国毫无警惕,加上酒精,被大梅夸的晕晕乎乎的,一会儿就趴下睡了。大梅看见建国不行了,就把建国带到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宾馆,脱光了建国的衣服,自己睡在了建国的身边,抚摸着建国,建国糊里糊涂的跟大梅发生了关系,两个人在宾馆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