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跟沈眉谈论过这段事情,沈眉倒是无所谓,自己养大的女儿当了自己的儿媳妇,叫什么都一样,横竖都是自己的孩子。
第二天早,刚吃饱饭,管家李德打来了电话。
“少爷,少奶奶,老爷病了,现在在医院。”
宫云海终于抗不过自己的心理压力,这几天吃不好睡不着,然后突然倒在了院子里。
宋飘雪还没有想好,这件事情究竟如何跟爸爸还有舅舅说。
到了医院,宫云海没有什么大问题,是之前瘦了些,也不如以前有精神了,仿佛一夜之间,突然老了很多。
宫弈寒在医院待了一段时间,询问了一下宫云海的病情,得知没有什么大碍需要静养后,走出了病房,然后宋飘雪留下了。
宫弈寒出去后,找了个靠窗的地方,直接问李德,“李叔,叶成玉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德布满皱纹的脸满是震惊,“少爷,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告诉我实话。”
李德低头,缓缓说道,“老爷是因为愧对少奶奶才病倒的,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少奶奶知道她是叶成玉的女儿,但是老爷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老爷当年也知道自己那么做不对,可是当年的情形实在是混乱,老爷也是没有办法才选择了这么一条路,老爷知道自己对不起叶成玉,所以每年都会给她的家人寄去一笔钱以作补偿。这些事情都是我处理的,老爷一直不知道少奶奶是叶成玉的女儿,直到那天安悦过来吃饭,她居然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怕出事,才告诉老爷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爷还是这么内疚。”
“当年的证据呢?”
李德说道,“这个要问老爷。”
病房里,宫云海叹了一口气,自己孙子出去了,而孙媳妇却留了下来,是不是……宫云海纵横商场几十年,再看看宋飘雪如今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宋飘雪做在一边,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责备吗?还是怨恨?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一边是自己妈妈的死,一边是自己丈夫的爷爷,是自己丈夫最亲的人。
“飘雪,你都知道了吧?”宫云海虚弱的声音响起。
宋飘雪点了点头,“当年爷爷为什么选择这么做?”
那个时候的宫天麟也不过十三岁,算依法处理,也关不了几年,成年之前能出来。
“为了弈寒可以好好活着,为了孙萌可以好好活着。”宫云海的目光空洞,不敢去直视宋飘雪。
“我不想为自己所做的错事找任何借口,我当时确实有私心。”宫云海缓缓说道,“也只是我的私心罢了。”没有其他的原因。
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宫明泽,二儿子宫明轩,俩人相差两岁,是自己事业的好帮手。尤其是宫明轩,对很多事情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而且对于投资方向非常的敏感,他投资的项目只赚不赔。
而宫明泽相对而言差宫明轩一些,但是却对待商业的敌人毫不留情,出手稳准狠,兄弟俩性格正好互补。
变故是从宫明泽成家开始的,宫明泽突然变的非常进,开始有意无意的排挤宫明轩。
宫明轩看在眼里,默默忍让。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宫明轩会在国外度蜜月的时候出车祸身亡,而他的新婚妻子在参加完他的葬礼后突然不知所踪。
宫云海是在宫明轩妻子离开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宫明轩妻子有打电话过来,要跟他们一刀两断。
从此后再也没有了宫明轩妻子的消息。
没过几年,安悦带着一对孩子门闹,那个时候宫明轩才开始怀疑宫明轩的死可能没那么简单。
因为宫明轩度蜜月的城市恰好是安悦当时所在的城市,当他着手去查的时候只查到了蛛丝马迹,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安悦是杀人凶手。
安悦带着孩子出现后,宫明泽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他失望,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宫明泽结婚后仍然每年都跟安悦有联系。
是不是宫明轩的死跟宫明泽也有关系?宫云海被自己的这一猜测吓了一跳,可是他不敢去调查。
他现在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
宫明泽的表现越来越让他失望,他索性帮助孙萌跟自己儿子离婚,为的只是不让自己的孙子孙女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
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孙萌所住的地方失火,而这一切恰是安悦所为。
不仅如此,宫天麟小小年纪继承了安悦的狠毒,把人撞后干脆加了两刀把人直接杀死了。
宫明泽却站在了安悦宫天麟那边。
他知道这个儿子的狠戾,也知道安悦的不择手段。
这次宫弈寒躲过一劫是运气好,那么下次呢?
宫弈寒会不会死在他们手里?而那个时候的宫弈寒不过九岁,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权衡利弊后,宫云海用宫天麟要挟宫明泽和安悦放弃了环亚集团的继承权,同时撂了狠话,如果宫弈寒在十八岁之前有任何闪失,他必定会拿着宫天麟开刀。
双方达成协议。
宫云海不敢去面对死者,所以把后续的处理工作给了李德,他再也没有过问过此事。
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件事。
一过是十八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宋飘雪居然会是叶成玉的女儿?
这是苍给他们补偿的机会吗?
宋飘雪捂住了眼睛,对于未来一片茫然。
她究竟该怎么去面对这荒唐的一切?
宫天麟!宫天麟!
宋飘雪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以解心头之恨!
为什么那么小的年纪居然有这么狠毒的心思?妈妈当你哪里碍着他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八年前害死了自己的妈妈,现在又对自己的儿子心怀不轨?
这样的人渣,留在世有什么用?
———
“那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宋飘雪缓缓地说道。
宫云海一怔,惊觉宋飘雪说话的语气变了,她到底还是埋怨自己。
“你们家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全部给。”
宋飘雪把头看向窗外,不去看宫云海,“我们家要公道,要宫宫天麟接受法律的审判,您可以做到吗?你们寄去的钱,我们从来没有花过一分,我们要的从来都是公道。”
她做不到不怨恨这个老人,做不到不怨恨宫天麟,因为妈妈的枉死,爸爸受了太多的苦,十八年来,爸爸不知道已经去见了多少所谓的知情人,不知道访了多少次都被拦截了回来。不止是体力的劳累,还有心灵的折磨。
这么多年,他们家要的仅仅是彻查凶手。
她不是不敢去面对宫天麟,而是算他告诉丨警丨察,宫天麟是杀害她妈妈的凶手,丨警丨察也不会相信的。
因为她没有证据。
宫云海不可置信,那么多钱?叶成玉的家人居然一直没有花?
见宫云海一直没有说话,宋飘雪再次说道,“我要您不再插手此事,要您交出当年的证据,您肯吗?”
这是她的唯一所求,尽管真相来的太迟,可是她仍然希望宫天麟被法律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