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答应了他的要求,他是不是就不同我结婚了?”乔明朗又问。
“自然,他是这么跟我们说的。”莫冰点头。
乔明朗的心里升起无限悲凉,她竟然是姚子墨的一枚棋子,随时可以抛弃。
“那么,您今天来找我,是想怎么样?”乔明朗问。
“要你主动离开子墨,别再缠着子墨,别妄想和他结婚。”莫冰脱口而出。
“那么你们可以放心了,我并没有缠着姚子墨要和他结婚。”乔明朗冷笑。
“放心?我们怎么能放心?这些年来,因为你,子墨做了多少出格的事?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年,你一出现,又打乱了一切!你若真要我们放心,便早日离开他,离开旧金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莫冰愤恨地说。
乔明朗反而笑了,莫冰居然来责怪她,她有什么资格责怪她?当初若不是她硬生生拆散他们,哪里会有今日的一切?要说愤恨,她乔明朗才是该愤恨的那一个!莫冰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胆小好欺负的小女孩吗?不不不,她经历了人生种种教训,早已知道胆小只会让人更加肆意欺负你,只有勇敢起来,强大起来,才能不被人随意揉捏,才能获得别人的正视。
“我会跟姚子墨撇清关系的,但是,我为什么要离开旧金山?我还要在这里完成我的学业。”乔明朗望着莫冰,毫不退缩。
莫冰顿时垮下脸来,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她刚想要开口呵斥,却被乔明朗抢了话头。
“伯母,不要想着使什么手段。我答应你,我会离开姚子墨,但是,你们也不要逼我离开旧金山,否则,我有的是手段纠缠姚子墨。”乔明朗说。
莫冰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但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他们实在犯不着动用太大的力气。
“那就说定了,你只要跟姚子墨断绝来往,我们不会干涉你的一切。否则,你知道后果,你的孩子,你的父母……”莫冰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说的已经够明显了。
“好。”乔明朗冷声说,“但是请你先不要告诉姚子墨,我已知道了这些事情。”
莫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离去了。
乔明朗慢慢走到草地上,无力地坐了下来,她双手抱膝,将头靠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她无法逃避,只能面对。
关于姚子墨,她到底知道多少呢?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他爱着她,可是,这是真的吗?
她只知道他是王琳琅的家庭医生,可是,这是真的吗?
她只知道他很富有,可是,他却利用他的富有来欺骗她。
半晌,乔明朗抬起头来,掏出手机。
傍晚的时光,风中有叹息的声响,天空是一片明朗的蓝,是谁说,天蓝若空,即是虚无。
乔明朗打通了王琳琅的电话,之前王琳琅曾在微信上问了那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她一定早就知道一切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Hi,明朗。”王琳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快活泼。
“姚子墨早就结婚了吗?”乔明朗直接问道。
事到如今,乔明朗就算再傻也明白,她俩并非什么闺蜜好友。她没拿王琳琅当真正的朋友,她结交王琳琅不过是出于私心,想要结交有钱人,为自己、为孩子行个方便,而王琳琅自然也没拿她当真正的朋友,她们根本不在同一个阶层,王琳琅只不过是拿她当个乐子,闲暇时就逗逗她,看看她的笑话,满足一下自己的优越心。
王琳琅没料到她会这样问,一时没有回答,过了三秒才呵呵一笑:“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他结婚了?”乔明朗又问。
“对啊,我跟他认识好多年了,他的婚礼,我也出席了。”王琳琅语气很轻松。
“为什么……”乔明朗问,一阵无力感袭来。
“你想问,为什么我没告诉你?”王琳琅却抢过她的话。
乔明朗不做声,她是很疑惑,王琳琅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她们虽然并非密友,但也没有什么仇什么怨,王琳琅何至于在这样大的事情上欺骗她,甚至可能参与了设局来误导她。
王琳琅自顾自答道:“你又没问过我啊!我哪里知道,你对他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虽然我也希望你能嫁个有钱人,但是,你也不能去勾搭已婚男人,去插足人家的婚姻啊!”
乔明朗听着,面色冰冷,同样的话,她刚刚听莫冰说过,此时再听,心中还是羞愤不已。她咬咬牙,问道:“他真是你的家庭医生吗?”
“看来你知道的并不多啊。”王琳琅的声音很愉悦,“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一个家庭医生?”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乔明朗问。
“你不是很厉害吗?记得那时候,老师经常夸你逻辑严谨,思维缜密,心思细致,你自己去查啊!”王琳琅轻笑道。她这话颇有几分怨恨的味道,乔明朗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当年她处处比王琳琅优秀,已经惹得王琳琅对她心生怨恨。
“你跟他一起设局引我入套?”乔明朗问。
“呵呵,你猜!不过,我可没那个闲心跟你玩,只不过是顺手罢了。”王琳琅嗤笑。
乔明朗挂断了电话。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身份,他的婚姻,他的接近,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美好的重逢,什么美好的爱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笑啊,她以为自己脱离了苦海,其实不过是从油镬跳进火堆。
此后的几天,一切如常,乔明朗还是做那个甜蜜、勤奋、上进的女子。
她能怎么办呢?她要去质问姚子墨?她要去亲手打破这一切难得的平静与幸福吗?
许多个夜里,乔明朗听着窗外那沙沙的树叶声,翻过来拂过去,重重复复,犹如一种对生命的无奈与埋怨,她便觉得很累很累。春天就要过去了,时间过得这么快,青春一去不再回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明年谁住这里就没人知道了,人事变得这么快。太累了,不知不觉,她沉沉睡去。
过几天,姚子墨说婚礼在圣路易教堂举行,乔明朗很开心,像是一个幸福的准新娘。
她是真的有些糊涂了,姚子墨想要怎么样呢?他到底要表演到哪一刻才收手?婚礼现场交换戒指那一刻?他们翻云覆雨那一刻?他到底是在欺骗她,还是在欺骗他自己?
转过身,她流下泪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是多么美好。如果她不曾听到真相,那该是多么圆满。
是时候了,由她亲手揭开这一切,还原生活的残酷本真。
那是一个夜风微醺的初夏傍晚。
在高家明开车离去之后,乔明朗没有如往常般在海边白屋里待着,而是上了一辆车,她将车子开得飞出去,一枚箭般,水银一样迅速,无声无息地跟在高家明的车后。
她看到他的车子驶进一栋别墅,过了一会儿,一辆加长林肯开了出来,驾驶座上是一名不认识的中年男子,乔明朗却毫不犹豫地驱车跟了上去。
半个多小时后,前面那辆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两个人手牵手下了车,远远看去,只能看到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挺拔,女的窈窕动人,真是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