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5点，两人就起床了，简单梳洗后就去了地铁站，坐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到站了。按道理来说，地铁行至那一站时，车上的乘客应该就很少了，但是当天一反常态，车上的乘客非常多。

“估计都是去那个楼盘买房的人。”乔明朗说。

果然，下地铁的时候，那些乘客和他们一起，呼呼啦啦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一起来到了楼盘前面。

两人一下子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了，虽然预估当天人会很多，但是现场人潮之汹涌超出他们想象。8点才开始进场等候，当时也不过是6点15分，但是楼盘前面已经排起了三条长队，每条长队都有一二百人，好多人都坐在塑料凳子上等，估计是自携小板凳凌晨就来排队了。现场拉起了四条警戒线，三十多个保安和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乔明朗想行使孕妇特权，先行进场，但是被无情地拦住了，保安说没到时间谁也不能进去。现场多是一家人出动，上至80岁老太太，下至3岁幼童，所有人都在排队等候，孕妇当然也不能搞例外。高家明只好护着乔明朗，排在边上一条队伍里。

两人这是第一次排号买房，没有经验，没带小板凳，乔明朗只能和高家明一起站着等。一个小时很漫长，乔明朗站了一会儿觉得累，周围没有可坐的地方，高家明叫一声“有了”，突然把两手往地上一撑，两腿弯曲站立，让乔明朗坐在他的背上。乔明朗也不客气，大庭广众之下就坐上去了。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骚动，大家本来都在关注何时能进场，现在都来关注这奇怪的夫妻俩，有些人赶快拿出手机拍照，有些人赞叹“这才是中国好老公”。

终于等到八点，楼盘开始放人进场，但是只能按之前的编号在外面广场等，不能进销售中心里面。

现场足足有二三千人，高家明护着乔明朗，跟随人流涌进去。

楼盘销售方没有提供凳子，幸好两人带了报纸，铺在地上。此时太阳已经很大，广场上也没有树荫和遮阳的地方，幸而高家明带了伞，给乔明朗遮太阳。尽管如此，两人还是直冒热汗，高家明一直担心乔明朗中暑，幸而她身体不错。

九点开始进销售中心选房，还是按照之前的编号进场。广播里响起激昂紧张的背景音乐，实时播报着选房情况。

“8号楼601已被预定。”

“7号楼908已售出。”

“6号楼1808重新进入选房阶段。”

高家明和乔明朗边听边对照笔记本上之前写好的心仪房间，心跳随着广播而一上一下。不出所料，他们之前想买的房间都没有了，甚至整个8号楼都卖光了。

十点，终于轮到他们进去选房。两人一进销售大厅，立刻上来两个工作人员，一人一边几乎是架着两人往前走，很快来到选房的电脑前。8号楼好大一片红色，表示都已经卖掉了，两人正想仔细看看还有哪些房，销售人员已在不停地催促：“快按快按，马上就被别人选了！”

乔明朗看到顶楼和一楼还有，两人正想商量买不买、买的话选哪个，销售人员又催：“快按快按！没时间犹豫了！现在才商量，早干嘛去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销售人员真是恨不能抓着她的手赶紧按下去。

高家明本就有些紧张烦躁，现在听工作人员对乔明朗语气不善，顿生不悦，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

“我老婆怀孕了，你别指着她BB个不停。”

销售人员想还嘴，嘴唇动了动，忍住了。他们按成交量提成，签单后才有提成。为了钱，销售忍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选择了顶楼。一楼对着化粪池，他们实在是无法想象是什么样子。以前，他们见过旁边有垃圾堆的，卫生已经很糟糕了，夏天一开窗，臭味、蚊虫都飘过来，真是受不了。

按下选房键后，销售立刻带着他们来到财务人员桌前，刷90万。

“为什么又多出5万？”高家明问。

“因为装修费又加了5万。”销售淡定回答。

“为什么装修费变多了？”高家明追问。

“公司政策。”销售简单答。

“你们真不讲信用！我们不交钱了！”高家明愤怒了。

“行。你们不买，多的是人买，没见过你们这么啰啰嗦嗦小里小气的客户！”销售甩下这句话扭身走开了。

乔明朗和高家明目瞪口呆。他们没经验，头一次知道买几百万的房子就像买几块钱的大白菜一样，不看价格直接抢，头一次遇到这么强硬蛮横的销售，别指望对方给你提供什么优质服务，你得讨好对方才有机会抢到房子。

看着周围闹哄哄的抢房人群，乔明朗和高家明一咬牙一跺脚，买吧！

此时再不买，不知又要待何时，房价又要涨几许。

两人银行卡里只有85万，还好高家明的信用卡额度高，又刷了5万的信用卡，总算是把首付款付完了。

但交钱的事儿还没完，接下来要办理贷款，杂七杂八的，又交了一万多。

中午十一点半，两人总算是办完了所有事项，可以回去等下一步通知了。

整个购房过程都像打仗一样，也许该赞叹卖方销售策略很成功，营造出一种很紧张的氛围，买房者深怕此刻不买下一刻就买不着了，像疯了一样抢房、刷卡。

乔明朗和高家明往地铁口走去，高家明打电话回家报告买房情况。他父母都对买了顶楼不太满意，但也没有过多抱怨，毕竟北京和老家的情况不一样，不能像在老家一样，可以精挑细选买到好房子。

没想到，高家欣又在旁边，很快就听到她的大嗓门：“你们脑子有毛病吧？买个顶楼？”

“唉，姐，就这顶楼还差点买不着呢。”高家明喝了口水，叹息一声。

“买不着就不买！这么多钱，回老家可以买五个大房子了，还都是100多平的。”高家欣说，“去，赶紧把房退了。”

“已经交了钱，不能退了。”高家明此时没打算退，找了个借口回绝了她的建议。

“唉，真是笨，真是气死我了。”高家欣气得牙痒痒。隔着电话，乔明朗都能想象出她咬牙跺脚的样子。

“行啦！别骂你弟弟了。买了就买了呗！总归是要住的。”电话那头传来高家明母亲的声音。

“哼，你们老是由着他，结婚没打招呼，买个200万的顶楼又没打招呼。”高家欣气呼呼。

“姐啊，今天可别冤枉我。那买房现场你是没看到，跟打仗一样，压根就没有时间打电话给你们。”高家明解释。

对话就在高家明和高家欣的争吵中结束了。

“不知道我们这时候出手对不对。”乔明朗惆怅地说。

对他们来说，250万不是个小数目，剩下的175万，两人还得还30年才能还清。再想一想，250万买了个80平的顶层小房子，还是五环，真是不值当。

“没什么对不对的问题。咱们这是刚需，再贵也得买呀。”高家明安慰她。

两人坐地铁回到家，已接近下午一点。乔明朗累得连脸都没洗，饭也没吃，就躺在了床上。

休息了十来分钟，高家明把她拉起来，把刚刚在外面买的盒饭递给她。两人没带午饭，折腾了一上午，早已是饥肠辘辘，就在地铁口的路边摊上买了两个煎饼果腹，还没正经吃午饭呢，肚子里的宝宝早就该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