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切的眼神和一举一动落在沈小九眼里，让她忍不住心软。
可是……
厉南衍本来这样喜怒无常，他开心对她好，不开心要毁了她。
想到林语蓉，想到舅舅，沈小九始终狠下心，她别开脸，“我不喝。”
“我知道你刚醒来没什么胃口，所以特意吩咐厨房熬了粥。”见她始终不肯张嘴，厉南衍放下那碗汤，又盛了碗粥过来，“这个清淡一点。”
沈小九抿着唇，始终无动于衷。
她不喝粥，厉南衍又夹了块肉递到她嘴边。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很多，沈小九已经心力交瘁，她知道厉南衍此刻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铺垫，她不该多想，更不该因为他这样而心软。
“你走吧，”她突然开口，“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关心了，我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如果，你真为我好，那放了我，放了阮家的人。”
“碰——”
前一秒，厉南衍还好声好气，可这一秒，听到沈小九的开口，他将手的碟狠狠摔在地，“阮家阮家，你眼里，除了阮家，没有点别的？如果你乖，你还怕，我不会放了他们？沈小九，你搞清楚，谁才是最疼你的人，别一次又一次把我对你的好意当成狼心狗肺，为了你，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因为你生病，我向你低头，甚至已经妥协到这个地步，你还这么不知好歹，还要给我摆脸色看？”
他终究还是爆发了。
沈小九心里原本存有的一丝改观看法瞬间全无，她掀了被子要下床。
可是，刚脚落地，手却被厉南衍猛地一把拽住，他声音冷厉，“你去哪？”
沈小九拂开他的手，“我从来没奢望你对我好，是，我是不知好歹，所以还请厉先生，把这份好意留给你的下一任备胎。”
备胎？
原来，她一直臭着脸，是因为介意初恋那件事。
厉南衍原本难看的脸色突然一变好转了过来，他望着她，“沈小九，承认吧，你已经喜欢我了！”
喜欢？
这两个字轻敲在胸口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捅到了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让她下意识的否决，“我说过，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如果不是喜欢，那你为什么要介意我的过去？你之所以下定决心要跟我离婚，是因为苗苗？”
原来，他当初说的那个苗苗，是他的初恋情人。
沈小九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卷曲握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和那个女人相关的事情心里会不舒服，像扎了根刺一样，看似无关紧要，可却并不好受。
她不否认，离婚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苗苗，可是，她介意不代表她喜欢他，他这样，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介意吧。
但是，沈小九没有说出这些话，她声音冷淡，“昨天在电梯里，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你离婚，只是因为忍受够了！”
“沈小九，你欺骗得了你自己，但你欺骗不了我，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实话，你是因为介意我的过去，才跟我离婚！”
“如果不是，你昨天不会问我那些话，我承认，一开始，是因为你跟苗苗长得像才选了你，可是沈小九，如果我说，我对你动心了呢？”
动心？
这话，让沈小九一怔，她忍不住回想起昨天他说的那句‘偷了他的心’。
他什么意思？
因为她揭穿了他的目的，所以现在，又想编个谎话来欺骗她？
‘动心’
这么神圣而唯美的两个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身。
他一味的高傲，狂妄，又怎么可能轻易对一个只会忤逆他的女人动心？
太假了，沈小九摇头，“不可能……”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沈小九，你了解过我吗？”
“你知道，跟你吵架，跟你离婚的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每天，只要一闭眼睛会想到你，我害怕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会受人欺负，更害怕，一不小心，你会落到别人手里。”
“我忍了两天，不去找你，不去想你，可昨天在电梯看到你那一刹，我已经开始妥协了。”
“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你，哪怕我把话说的再狠，再绝，可看到你，终究还是会心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包括，赶你走，包括离婚签字，都只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不被你忘记而已。”
“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这难道，还不算喜欢吗？”
“是，也许，在你眼里看来，这根本不是喜欢，可是沈小九，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喜让我狂的女人，所以，我不会放你走，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在不在意我，总之，这辈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喜欢的东西，我厉南衍算抢，也要抢到手！沈小九，与其相互纠缠，还不如乖乖妥协，被我疼，被我宠，只要你乖，我会让你成为这世最幸福的女人！”
厉南衍突然说出这些话，说内心没有动荡，那都是假的。
是！她确实不了解他，所以，才会对他说出的话失去判断的能力。
喜欢一个人，是尊重，而不是强迫。
得不到，要抢，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
妥协……
他指的妥协是什么？
服从他，爱他？
对沈小九来说，厉南衍像是一个未知的数字，她看不透，更猜不透。
像他这样的男人，她又怎么敢轻易去招惹？
爱一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把真心交付出去，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他，又怎么可能因为他这一两句话而轻易动摇自己的心。
“你对我，只不过是为了贪图新鲜刺激一时兴起罢了，等你玩腻了，自然会一脚把我踹开。”
“厉南衍，你可以不把感情当一回事随便玩弄，可我，我不允许自己这么犯贱，不管你现在，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从一开始，你把我当成替身囚在身边，这已经是错误的开始。”
“既然错了，那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换做别人，她或许不会顾及这么多，可偏偏，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厉南衍，她又怎么可能，明知是万丈深渊还纵容自己往下跳。
虽然，离开浅海湾，她变得无家可归，可她并非，没有厉南衍，真的活不下去。
“谁说我和你在一起，是个错误的开始？”厉南衍望着沈小九眸光里燃起一片炙热，“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是错？你到现在，还在害怕，害怕我欺骗你？”
这根本不是欺不欺骗的问题，而是……
“好。”沈小九轻吸了一口气仰头望他，“厉南衍，我问你，如果我妥协和你在一起，那苗苗呢？等你找到苗苗，你会怎么做？”
苗苗……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厉南衍只知道，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沈小九身，关于苗苗，他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