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呀,别打断我。”周瑜不满地低嚷,对此我挑了挑眉,没作声。
“我随时都有可能要消失一阵来英国做检查,假若我把实话都给你透底了,你肯定要难过的啊。你不知道我憋得有多辛苦,明明你就在眼前我却没法靠近,几度尝试又被你屡屡拒绝,后来甚至还得装出恨你的模样,因为,我不能让你放任自己过得不好。”
心中一动,忍不住问:“你又怎知我过得不好?如果不是你把我的巴山夜雨给骗走了,我可是一家茶饮店的老板娘。”
“就你?”他作出嗤之以鼻的样子,“还是省省吧,无端端的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身边的人背叛了你也不知情,你这样还能是做生意的料子。我赶紧接手过来,免得哪天巴山夜雨都被你败光了。”
能把强取豪夺说成是救赎的,恐怕也就他周公瑾一人了。
我扒了扒他的臂弯,依着他的肩膀轻声问:“那你当真诈取了我的财产吗?”
“什么叫诈取?你这话说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我被他理所当然的口吻给说笑了,而他的下一句话却是:“我的自然也是你的,你我可是夫妻。”我提醒他:“无论是书城还是巴山夜雨可都是你的婚前财产,它日我是分不到一毛钱的。”他一听不干了:“你还想分钱?贾小如,你这是还动了跟我离婚的心思啊。”
我再次被惹笑,却有泪夺眶而出,周瑜慌了:“你别哭啊,我不是在指责你。”
在模糊的视线中我一字一句:“周公瑾,你做的所有这一切,是在为你身后事做铺垫吗?”他蓦然而无语了,我又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脑疾的严重性,所以你拼命的为我安排一切,甚至,是不是连最后的遗书你都准备好了?”
他的再次沉默让我倏然而怒,猛的起身欲走,却被他死死拖住,不再理直气壮、而是央求的语气:“贾小如,你别走。”
“我去你的周公瑾,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谁要你的财产?你如果当真为我好,就该离我离得远远的,哪怕我等到海枯石烂你都永远不会出现,不要再来招惹我。”
他见我情绪激动来抱我,我使命挣扎,但越挣扎他就越抱得紧,最后我没了力气被他擒拿了双手给摁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我怒骂:“周公瑾,你混蛋!”
哪料他却咧了嘴道:“对,我就是混蛋!你贾小如哪怕去到天边也都是我的人,我给你留点遗产怎么了,又不是偷来的,那都是我自个挣来的,留给自己老婆花有什么问题?”
“谁要当你老婆?”
“除了你贾小如,这辈子我就没爱过其他人,你不当我老婆谁当?当年是我犯浑,也是我确实脑子坏了,居然会同意跟你离婚,我就该跟你耗着,耗到你消气为止。既然老天爷给我机会重头再来,那这次剧本就不是那老头说了算了,应该按着我的方式来。我要你贾小如重新爱上我,我要把所有的都给你。”
这个人发气狠来不管不顾,我的双手被他绞在头顶生疼。
只听他又径直而道:“我跟你说,老大他们以为瞒我瞒得死死的,但我不是傻子,我的脑子清楚着呢。太后一个心绞痛的小毛病何至于会死?她看我那样哪怕撑都要撑一口气等到我醒来,以为拿个心脏病发就可以搪塞我了。也不想想我以前是干哪行的,身体逐渐复原的第一件事是确定你在a市,第二件事便是调查太后的真正死因。”
“那么你小姨呢?”
周瑜眸光一暗,“小姨离开的时候我在。”
心头蓦然而痛,其实周瑜是与他小姨走最近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最后却也是他送走了小姨。“是不是反过来你瞒着周念他们?”
周瑜点头,“他们以为将我瞒得死死的,殊不知我只是安抚他们罢了。可我逃不开你的眼睛,你居然就凭刚才老大的那番话,一眼就瞧出来了。贾小如,还是你最了解我。”
不,我不了解你。心里有个声音在默语。
真的不敢妄言了解他这个人,因为我同样被他蒙在鼓里这许久。若非是他,我计较不过来,换成别的任何一个人若是这样瞒骗我,基本上这个人可以从我的名单里剔除了。
我说,既然你这么早就了知一切,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周瑜眉头皱成了“川”,苦着脸道:“刚杨静那你不是也看见我以前的照片了,要是提前回来,我那鬼样子哪敢来找你,都怕你认不出我来呢。”
我仔细看了看他,没作声。他在故意用轻松的语调来说着这件事,应该说自来到这里后与我的剖心谈话,他都创造这种情景和氛围。
是因为他知道我被周念所说的关于脑疾给吓到了,想要尽可能地缓和气氛,不让我悲从中来。在拉着我往这里走的一路,他并非如表面的看来从容,可能脑子里飞转了无数念头,这其中一定有用另一套活络的话来瞒我,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诚如我对他有多了解,他就对我有多了解。他知道这次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把我哄过去了,衡量利弊,唯有坦白才能从宽。
问他为什么避开了“贾小如”这个称呼,就连那次我故意试探,他也伪装得像是一点都不对这称呼有特殊情结。周瑜听我这问面上露出了不自在,眼神闪烁地回我:“我觉得你能从我喊你贾小如的语调里听出点啥来,所以一直都不敢这么喊你,不过每次我都在心里喊。总觉得直呼你名字别扭,哪像贾小如叫着亲切啊,不过后来我发觉叫你老婆也挺顺口的。”
这人不单把我的心思摸得透,连他自个都很清透。
他也知道自己喊“贾小如”时语气里带着傲娇,有时还会耍赖似的口吻,一次两次我可能会觉得是偶然,但一直如此必然会引起我的怀疑。
我在心中叹气,好吧,他都能将这些算计进去了,被他忽悠得团团转还有什么意外的呢。
挣了挣被他摁在头顶的手,幽声而问:“可以放开我了吗?”
他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收手,黑眸定视在我脸上,“贾小如,你会怪我吗?”
“会。”我直截了当道出心中意愿。到了这时候,没什么可遮瞒。
他默了默,又问:“那你会原谅我吗?”
依旧直言:“不会。”
他的眼中露出懊恼来,以为他要再说些什么,可没想直接俯下身来咬住我的唇。
辗转摩挲了片刻他抬起头,眸光熠熠地说:“你要是不原谅我就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我直接气结。这个人居然如此明晃晃的耍无赖,还要挟,刚才真的没骂错他,这就是个混蛋!不过,紧接着我做了一件比这还混蛋的事,主动仰起身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