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应:“夏天解暑降火。”
“我也要降火!”
“自己煮。”
“贾如!”某人磨着牙念我的名字,却将盘子突然推到了我面前,里头的牛排已经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我询疑了看他,听见他说:“牛排你吃,梨我吃。”说着他还当真用叉子叉起一块雪梨送进嘴里,还咬得咔嚓响。
我也不跟他客气,用多拿的一双筷子夹起牛肉粒吃了一块,肉嫩刚刚好,应该是六分到七分熟,红酒的汁液都渗透进去了,一咬还有红酒香味。等我吃完后见他又愤愤地叉起一块雪梨,忍不住笑问:“你当真不吃?不是说肚子饿嘛。”
他却道:“我喉咙痒。”
好吧,既然心意如此坚定,那我也不勉强。这块和牛肉应该是他买回来的,肉质很不错,比我在超市买的牛排品质高多了。当我夹起最后一块牛肉要送进嘴里时,对面的那位悻悻开口:“你当真一块也不留给我啊。”
顿了手,挑眉忍笑着问:“你要吃?”
他兀自嘀咕:“一块牛排花了我两百块钱的,结果一口都没吃到。”
这牛排要两百?那我夹在筷子上的这块岂不得几十块钱?突然眼前一闪,一颗脑袋挡住了我视线,等我反应过来时筷子上已经空了。那边周瑜一脸满足地咀嚼着,像是这一口牛肉有多美味似的,然后,他是就着我的筷子吃的……
我的嘴角抽了抽,放下了筷子。而对面那人却得寸进尺地叉了块梨提议:“雪梨不错,你要不要尝尝?”我的眸光顿时冷了下来,“不用。”
起身便往卧室走,身后周瑜紧追两步来拉住我,“怎么突然生气了?”
生气了吗?应当是,胸口有气郁结,回过眸沉眸盯着他眼,浅声道:“我不喜欢与人分梨吃。”这世上的所有水果都可以与人分着吃,唯独是梨,我不愿意与他分吃,寓意太过不好了。趁着他错愕时挣脱开了他,直接走进门将门给阖上并反锁。
静凝一瞬,我抬步走至床边刚要躺下,听见门外低沉的嗓音穿透过门板:“我刚没想那么多,就是……就是想逗逗你,贾如,以后我再不跟你分梨(离)。”
若心中本是一滩静水,此时必然被划过波澜。
他懂了我生气的原因,却不知最后那句是想说不再与我分梨吃,还是不再与我分离?
早晨起来我揭开创口贴看了下,口子已经愈合了,红红的结盖在长。这次显然不会再像上回那般伤筋动骨了,洗漱完出去又换了一张新的创口贴,以防感染。
米粒暑期的课程都结束了,所以不用太早喊他,确定了周瑜还在屋内后我便提了包去事务所上班了。等到中午时周瑜的电话打进来,接起来却是米粒的声音:“妈妈,你在哪?”
心中一动,我反过来问:“米粒现在在哪呢?”
米粒:“爸爸说就在你上班地方的外面。”
我立即握着电话就往外走,“在那等妈妈,妈妈马上就出来。”等我下了电梯走出大厦,果然见周瑜的车子张扬地停在马路边,而米粒在后座的窗口探出头来喊我:“妈妈,我在这。”
快步走过去,让米粒先把头缩回去后才问周瑜:“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小子在家闲不住,说要来找你,便带他来了呗。”
“吃过饭了吗?”我问。
周瑜敲敲手表,“你说这个点我们能吃过吗?”米粒学他爸也敲敲自己的手机手表,“妈妈,我肚子好饿,我想吃牛肉。”
吃牛肉?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牛排店。我不禁提议:“晚上再带你去吃牛排好吗?”
米粒摇摇头:“不要牛排,我要吃牛肉火锅。”
我看向周瑜,这肯定是他的主意。
“我下午还要上班。”不像他现在是当老板的人,哪怕不去巴山也不要紧。
可周瑜却耸耸肩道:“案子了结后,还没请你们事务所吃饭呢。”说着他便推门下车,作势要往里走,我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亲自约你们老板了,怎么,棠晋不在?”
棠晋自然是在,可是……周瑜见被我拽住,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棠晋的号码,还是用的免提让我也听见。很快电话通了,棠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zhou?你老婆不是已经下去了吗?”我嘴角抽了抽,不禁干咳出声,棠晋听见后低笑了声道:“原来就在你旁边呢。”
周瑜开口:“老棠,出来吃个饭吧,叫上你所里的部下们。”
“怎么?你周总请客?”
周瑜轻嗤出声,“什么周总不周总的,就说来不来吧,我可是要喊杨静了。”
“杨静也去?把定位发给我吧。”
周瑜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扬了扬对我道:“搞定。”
上车后我忍不住问:“棠晋是不是喜欢杨静?”
“我怎么知道?反正只要杨静开口,棠晋就没有拒绝的时候,喜欢不喜欢就得要问他们自己了。”周瑜边启动车子边道。
“那你家老二怎么办?”周亮应该也是喜欢杨静的啊。
周瑜听了便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我家老二让他去凉拌,追了这么久都没追到手,早点歇菜早了事,免得牵肠挂肚偶尔还发疯。”
我挑挑眉,听着似乎里头还有故事?
给米粒剥开饼干的纸,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那你呢?”
刚好车子在马路口红灯停下,周瑜回过头来,“我跟杨静的那点事不是给你解释过了?怎么你心里头还有疙瘩?”
直视他的眼睛,“你的解释只表述你跟她之间没男女感情。”
他怔了下:“那你还质疑什么?”
我指指前面,提醒他:“绿灯了。”随之后面的车也在猛按喇叭,他只得回身继续行驶。
开过路口他又嚷:“诶,你还没回答我。”
知道这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我浅声回:“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好奇,杨静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与你们关系融洽的?”
情侣?似乎她跟周亮又欠缺了点,哪怕周亮的心思昭然;朋友?他们的关系比朋友更亲密,这亲密表现在杨静来了a市会与周亮同住一屋,与棠晋有着超出友谊的亲腻,还有,我一直没忘,她是周瑜那一年多里唯一一个能够靠近的人。
为什么只能是她?
这是一个长期萦绕在我心头的困惑,杨静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当时情绪濒临疯狂的周瑜接受,相反连家人与我都被排斥在他的大脑层之外。难道单单只是杨静不是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那是否当时随便一个人,只要没被他见过的都能靠近?
念转间听见周瑜在说:“杨静是老二去杭州的时候认识的,至于两人怎么认识的老二没说过,后来我不是出了车祸嘛,你也知道的那段日子我脑子不清楚,杨静因为曾当过护工便来照料我了。大抵就是那时关系变好的,刚好也顺水推舟称了老二的意。”
就这样?不想表现得太过介怀而显得小家子气,像是在吃杨静的醋,明明不止周瑜就连杨静都表过态,他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可周瑜越说得轻描淡写,越让我觉得心里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