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立即接我的话,沉默了一阵后才开口:“为什么每次在我感觉要走近你心的时候,你总是又再往后退一大步,要与我拉开距离?”
“那可能是你的错觉,你……”想说从未走近过我的心,但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
违心的话说出来毫无说服力,尤其此刻周瑜早已不是以前那粗心的二哈了,现在的他心思敛藏,连我都不太摸得透。
果然见他嗤笑了声,顺着我的话接:“是错觉就错觉吧,反正你一时间也摆脱不了我了。这下咱们巴山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后边会将广告都推出去,你得帮着点看一下。”
“我不得看店啊。”
赢了官司,巴山夜雨自是能够重新开起来了。但是周瑜却否决了我:“建议你那店最好先别开,等巴山书城的搞起来了再开业也不迟。就这个月月底了吧,能够开始试营业了。”
“这么快?”我微微一惊,近期忙着官司的事并没去关注商场那边的项目进程。
周瑜:“还快?时间已经拖得太长了。”
当时听他这话我没往别处想,可隔了两天他没来找我,我却主动去找他了。
电话一接通,劈口就问他:“网上的帖子是你搞的吗?”
他还跟我装蒜:“什么帖子?”
我连名带姓地喝他:“周瑜,什么帖子你自个心里有数,为什么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擅自做主掀起舆论的风潮?”他坚持:“你在说什么呀?你先给我细说下,具体是怎么个回事?”
“你等着。”我挂断电话,直接把帖子的链接发给了他。
只过去几分钟,他就拨号过来了,语气不乐意了:“贾如,可以不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想吗?你想想,我会是这么闲的人去写什么帖子的吗?你不知道你那官司本身就受到很大关注嘛,现在你赢了后自是会有知情人士进行后续报道了。而且你在恼什么,帖子里都是讲巴山的饮品好,是被有心之人给诬陷了,底下一片评论也都纷纷为你抱不平,这不是好事吗?”
我看到的这篇帖子阅读量已经过百万,确实看起来是对巴山夜雨作出正面评价,但是文末却巧妙地利用舆论引导向了小周,从而直指法院。
这一点是我不能忍受的。
“周瑜,你给我句实话,这帖子究竟是不是你弄的?”
“不是,不是,不是。”他一声比一声高,“要我说多少声不是你才相信?我在你那的信誉当真就这么低吗?”
我不禁沉默下来,当真是我错怪他了吗?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我脑中第一个想的人便是他,一是他说月底要把巴山做起来,二是能够得益的除了我便就是他了。
可不能排除真如他说的,有心人在背后搞事。
他见我没再开口,便也低下声来问:“现在我可以挂电话了吗?我还正在这边工地上装灯呢,不信一会给你发照片看。”
装灯?这不是电工干的活吗?他会?“没电工做吗?”
“电工今天别处有活来不了,免得再多等一天,就我自个装了。”
等挂了电话后他还当真发了一张自拍过来,照片里他骑在扶梯的顶上,手里还拿着螺丝刀,身上穿的也是蓝色工装,还有斑驳的颜料。可以说是灰头土脸,没了往日的帅气。
我迟疑了下,还是发了三字过去——小心些。
之后又在网上刷了一会帖子,看看后面的评论,可到底还是心神不宁。最终打了电话给老妈,让到放学时候代接米粒下课。米粒的病一个星期下来基本上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我再亲力亲为地盯着了。
打了个车到市中心商业区,心里对自己说是就过来看看。
走进商场就看见“巴山书城”的广告了,几乎四处都能见,电梯扶手的广告栏,商场四周的横幅,甚至连滚动的液晶显示屏上都是显目大字横陈。
如此大规模的宣传,一看就上档次。乘了直达电梯上楼,电梯门开的一瞬我甚至怀疑自己按错了楼层,重新确认后是十楼才慢慢走了出去。
眼前所看见的一切,我只能用神奇来形容。
不敢相信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整个楼层就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四面环绕的立体书墙是第一视觉冲击,随之便是周亮设计的那空中楼阁了。
之前看四维动画时还曾有过怀疑,觉得这种格局怕是很难立体营造出来,可如今动画成真,只能用震撼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四下也无人,我便顺着木楼梯而上,走至楼阁前就听见里头传来异动声,本以为是工人在装修,但听着有些不对劲,立即往内而走。
进门就见几人围聚一起,依稀还听到什么“120”,等我走近时截然变色,有人说“老板从梯子上摔下来了”!除了周瑜,还有谁是这里的老板?还是从梯子上!
我推开了人挤进围聚的人群里,果然见周瑜双目紧闭地躺在地上,蓦的脑中某个空间的一幕与眼前影像重叠,全身血液倏然凝固住,从头到脚地发凉。
慌急地拿出手机,可手一滑直接重摔在了地上,弯腰去捡手却抖到不行,抬起头对旁边围观的人低吼:“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那些人两相互看,眼睛里露了胆怯,口中说着“我们这就去叫救护车”就跑了出去,很快楼阁里一个人都不剩。这时候要我冷静下来不太可能,但不冷静不代表就没了理智,那些人神情中的异样依稀在告知着我什么。
缓缓蹲下身,伸出的手还颤着抖,推了推人不见有动静,再去推时加重了力道,口中一字一句:“周瑜,你如果没事,最好给我立刻起来,否则……”
我顿住,等着地上的人作反应。但等了好长一会也没见有动静,心中便像一脚踩空了似的,真的是我想错了吗?他又出事了……
“好啦,我起来了,你就别再费力想否则怎样了。”原本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瞪着他,一个字都不再说,就狠狠地瞪着他。
忽而心凉之极,手撑了地刚作势要起就被他给拽住,我恼怒交加去挥开他,没料他的脸刚好抬起来,“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这么扇在了他脸上。
他顿住,我也怔住。
心头的怒火确实到了压抑不住的地步,但我没想要打他。这一巴掌可能也不是那么重,不至于让他感觉到疼,但却打破了我一直保持的距离。
他一把将我拽进怀中,不容我挣扎地扣住我的手质问:“为什么要打我?是不是看见我出事急到不行,又见我没事而恼羞成怒?贾如,你明明是在意我的,却要装作对我不上心。”
“在意?”我冷扬了声,既然压不住心火也不在乎这时候捅出来了,“周瑜,究竟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这么以为?还是一定要我说决绝的话你才肯死心吗?”
“好了,你别说了。”他突然就松开了我,避开我的视线看向别处,“今天是我不对,不该故意戏弄你,我跟你道歉。你先走吧,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我那一口气快冒到头顶了,却硬生生被他给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