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的早餐我会营养搭配好,周一是吃的面包吐丝加牛奶。所以只需把牛奶热好了搁在那,吐丝等米粒起来了再热也不迟。
出门时才去拿搁在桌上的手机,但我翻了翻,竟没再有短信发过来。
心头难免划了下,与米粒乘电梯下去时琢磨这事,最终得出的结论——
我跟周瑜,谁都没有输赢。
我没因为他的告白而动了心念,就此沉沦深情不悔;他也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就此怯步,又试探着碰了次我的触角,便没再有继续的动作。
是否另作打算我没法确定,但是周瑜如今从行为到思维,都比以前成熟稳重,且让我看不透了。以前我能笃定总有胜他的一日,现在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赢过他。
若问我现下的心情,只要不去回首从前,还算可以的。
我不喜欢活在过去,那些已然不能改变的事实再纠结也无济于事,但凡能放下,就不会有巴山夜雨。既然放不下,那就顺从了心,当作——重新来过。
送完米粒出来,刚走到路边就听见有汽车喇叭重按声,扭过头,熟悉的车子正停在路口处。正要走过去时,有电话打进来,低眸去看发现是肖东。
心头微沉,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果然听见肖东在电话里说法院传我过去,就纠纷案相关细节作审查。该来的总会来,这件事总是要解决的。
挂电话时看见车子开到了跟前,某人探头出车窗催促:“这里不好停车,赶紧上来。”
我站定了不动,对他道:“要去趟法院的,你若是没空我就自己打车了。”
他蹙了蹙眉,“不是叫你上来了吗?”
依言绕过车头坐上车,刚拉好安全带车子就启动上路了。
“法院给你来电话了?你什么打算?”
“按照流程走了。”
“什么流程?说说看呢。”
听了他问才反应过来关于律法上的事他并不是太懂,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接受法院的审查,把相关需要提交的资料提交过去,至于后面法院会怎么判也只能看法官如何衡量了。
周瑜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岂不是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中,而你只能听天由命?为什么不找个律师替你打这场官司?”
空间突然静默了下来。
我曾经是律师,又懂律法,这类纠纷案经手过很多起,在那时几乎可以承诺肯定能打赢。但在现下,我与这个行业脱节了,与原来的同事包括肖东都是几年没联络,直到近日撞见才有了联系,我能拜托肖东打这官司吗?
另一层原因是,刘兵是小周的堂兄,即便小周为了避嫌不管此案,以目前肖东和小周的关系也不适合反过来为我辩护。
“里头有人际关系?”被周瑜一针见血戳破。
我点了点头没作声,听见他在旁轻声嗤笑:“贾如,你顾虑了别人,可有想过自己辛苦经营的店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命运有可能就是在a市消失,随之而没的还有巴山夜雨。”
心神震了震,饮品店确实花费了我不少心思,可真正的意义在于“巴山夜雨”。它倾注了很多很多不能为外道的东西,若是没了……会有种一切成空的错觉吧。
“好了,你今天先去法院谈了再说,回头我帮你找律师打这官司。你别看我,帮你固然重要,也是因为‘巴山夜雨’会成为我们书城的品牌,它不能丢。”
我讶异地看他,“书城?”
他笑了笑,“你想想呢,假如空中楼阁做出来了,以它的规模而言,不应该是书城了吗?”
心中一动,不禁询问:“叫什么书城?”
“巴山书城。”
蓦然间心底某处被触动,若这书城真的出现在众人视线,或许很多人都不明白“巴山”二字代表的涵义,也可能以为是跟川蜀有关,但实际上它寄托的是一种,思念与等待。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周瑜突然在旁轻吟那首诗,目光幽然看着我道:“这诗的意境十分切合我们的主题,我打算把它当作主要宣传题材,你觉得呢?”
我沉静片刻,扭转头视线落向窗外,“你决定就行了。”
车子在法院门口停下时周瑜说在外面等我,想了想这边不知道要审查到几时,便让他有事先去办不用等我。下了车,我目光凝向法院内的大楼,难免晃神。
自从离职后便再没有踏进过这扇门一步,偶尔车辆经过也只是匆匆一瞥。从未想过自己会换一种身份走进这里,往昔的一幕幕场景从眼前闪过。
握了握拳,发觉手很凉,不是因为害怕,是有种时过境迁,一切已经物是人非的感觉。
走进门就先被保安拦住询问有什么事,简单陈述之后才被放了行。楼内自有接待的人员,不过是张生面孔,对方并不认识我。在我作了登记后,她打电话进去咨询,后边就让我坐在椅子里等,说相关审查人员一会便出来。
但这“一会”不短,等了近半小时也没见有人出来。
我在迟疑着要不要给肖东电话或信息,突听接待的小姑娘扬声而唤:“周检,您回来了啊。”抬眸看去,见小周从外边走进大厅,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小西装,看起来十分的干练。她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我,只朝接待处点了下头就径直往里走了。
我没打算打招呼,既然身份不同,立场也不同,尽可能地避嫌吧。
可往内而走的小周突然顿步,扭回头时目光便看向了我这,“贾如姐?”她讶异地回走了过来。我只得起身,浅笑了开口:“小周,刚从外面办事回来?”
小周点头而应:“是啊,最近在跟一个民事纠纷案。今天贾如姐怎么过来了?”
周兵起诉我一事她不可能不清楚,显然是明知故问。我眉色未动地回道:“还是之前跟你堂哥的纠纷,今早上接到电话让我过来做相关审查。”
小周扭头问接待的姑娘:“这案子是谁经手的?”
“是秦律师。”
小周蹙起眉又问:“那他人呢?怎么到这时也没见出来?”
小姑娘连忙应:“周检,我再打电话问。”
却被小周呵斥出声:“一共才几步路,跑一趟不行吗?”那小姑娘不敢吭气,二话不说就往里跑了。小周转过脸来时已经卸下刚才的严肃,对我温和而笑着道:“贾如姐你别见怪,小杜是个实习生,之前也没见过你。”
我笑笑,没有接她的话。
记得小周也是最初从这接待员做起的,她那会可能比刚才那小姑娘还要生涩,后来她因为做事灵活而被调到了我们的部门,基本上也一直都是当个副手和助理。如今她成为了检察官,站在高处再来看待这个职位,似乎多了一些不为道的东西。
换作那时我可能会教导她一番,眼下也就只能笑笑而已了。
没过一会就听见脚步声匆匆而来,小姑娘跑在前,身后紧跟的是个年轻小伙,同样也是生面孔。小伙因为跑动额头微微沁了汗,到跟前便先跟小周解释:“周检,刚才正好在忙着做肖检要的报告,所以才耽搁了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