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笑问:“他去找你兴师问罪了?结果如何?有没有打起来?”
我瞪眼,“你当我跟他是三岁小孩吗?还打架!”
“他可不就像三岁的孩子?听我电话里一说完,就对着我发狠了威胁说让我等着。我倒是等着他呢,还把我家地址给他发过去了,就等他来找我算账来着,结果就没了音讯。等我开车到你楼下,刚好看到他气呼呼地冲上楼,连我都没瞧见。”
“……”肖东形容的是周瑜会干的事,前天晚上他来时可不就是一脸恶狠狠。
不过我讶异的是:“那晚你也在楼下?”
“当然,点了一把火,总得看看这把火烧的程度如何,看是继续加柴呢还是帮忙救火。”
这头老狐狸!他是等在那验收成果的吧。
我闷声而问:“那你看出来是什么程度了?”
“程度可分一二三等,你们的程度在二等。想不想听听我的分析?”
不禁气结,他都在那说了,还故意卖关子!咬牙而道:“你就快说吧。”
肖东抿唇而笑,“第一等呢,他上楼半小时内与你发生大争执,动静会比较大;第二等,产生争执,但两个人还算理智,能够坐下来谈;第三等,人上去后就不下来了。”
我被噎了下,原来他说的三等是这三等。
肖东扫了眼我的表情,浅声又道:“据我观察,你们是属于第二等,你还没糊涂到把人留宿下来。我是等见他下楼走了后才离开的,既然是我点的火,肯定也得负责灭是不。”
默看他半响,肖东的意思我有点懂了,他是故意催化这件事的,借此来看我跟周瑜的反应。不认为肖东单纯是为了帮我,他是只狐狸,自有他的打算在里头。
我想了想,跟他也没什么好周转的,直接问了:“你是因为被我拒绝而不甘心吗?”
肖东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像及了他在算计人的时候。他说:“不甘心倒也不至于,总得让我看看输给的这个人值不值吧。”
“你跟周瑜不是同一种人,没有可比性。”我如是说。
但见肖东摇头,“我说得不是他,而是你。”
我不禁愕然。
“周瑜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在我这,对手只有你。从你在校时就看上了你对法律专业的那股韧劲,所以在日后引你入门,悉心教导,一手栽培。我要的不是一个助手,而是一个能与我比肩而战的人。这就像是一场博弈,你先落子,我后来居上,行到中途你有转折,我乘机杀进重围,可就在我要攻破城池时又被你挡在了门外。”
一直认为肖东是个心思很活络的人,他有原则与底线,但是那个宽度没人知道。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肖东的心思不止活络,而且还不可思议,怎么也想不到他将我当作是对手。
我怔愣了回神,只能叹道:“你这脑回路当真是与众不同。”
惹来肖东的大笑,“这个评价我还是第一回听见,还是从你口中说的。”
我横了他一眼,这笔帐有点算不下去了,“以后你少掺合我跟他的事。”搁下一句话后就转身准备离开,却听他在身后道:“掺不掺合都那样,我是看透了,你那心就不够稳。”
转回身,手撑在桌面上俯看着桌子对面的他,“什么意思?”
他靠在椅子里,一副讳莫如深状,“自己领悟去,什么都要我来点透,那就没意思了。”
从肖东办公室出来,办公区已经空空如也,同事们全都下班了。收拾东西时还在想肖东那句话的意思,忽听外边有人在询:“贾律师还在吗?”
我立即应声,“我在,谁找我?”
认出是门口的保安,只听他道:“外面有个人找你。”
这时候会有谁来找我?肖东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一起走吧。”
于是两人一同并肩走出办公楼,天色昏黑里看见周瑜徘徊走在法院门外,听见这边动静就转头看了过来。隔得远,天又有点暗了,看不太清他神色,只觉有道目光定定落在我身上。
身边肖东一声嗤笑,低喃了句:“现在知道有危机意识了?”
我有点头疼,换做以前,把肖东与周瑜放在一块我只会觉得周瑜更难缠,但现在,发现肖东阴起人来可是挖坑模式的,一肚子的腹黑只是以前没用到过我身上而已。
若要真论心机的话,我怕周瑜不是肖东的对手,他太过耿直了。
但我是不是不该再去烦这门子事?那个人现在不是我丈夫,而是我前夫啊。一路走出时心思翻转了无数,在要往停车场去时周瑜便走了过来,他看也没看肖东,只低头问我:“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
“当然是我们有事要商讨了。”肖东在旁代我答,而且似笑非笑着又问:“恕我冒昧,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看见周瑜转眸而看向肖东时,我抢在前先问了:“找我什么事?”
本也是官面一问,却没想周瑜回道:“是有点关于法律上的事想跟你了解,关于年前化工厂爆炸案的。”
我心中一顿,是为公事?
听见肖东这只老狐狸顺水推舟了又道:“既然是为公事,那就不如一块吃饭吧,我做东,等会细说下事情经过。”
我以为周瑜会发作,却见他眉色都未动地道:“也行,多个人多个建议,一起来吧。”
三个人三辆车,若约好地点各自开过去似乎不太好,我想提议就在法院附近找个地方,但周瑜先做了决定:“去贾小如家附近的店吧,一来那边熟悉,二来吃完了她回去也方便,免得太晚还要开车回去。”
肖东看了眼我,耸耸肩没有异议:“那就走吧。”
三个人先后开车而行,我是最慢离开法院的,但等我抵达公寓楼下时发现我却不是最后一个,就肖东停好了车朝我走来。等了两分钟,才见周瑜的车缓缓驶入视线内。
心中纳闷,什么时候他开车这么稳了?
我公寓附近的店不太多,就近找了一家火锅店,入座时问题来了。位置是四人座,双对双,两个男人都很“绅士”地站在桌边等着我先入座。可当我坐下后,发觉他们却不入座,先听见周瑜在旁开口:“贾小如,往里面坐坐。”
肖东笑了声道:“周所,你跟小如离婚了,总还是要避避嫌的。”
周瑜:“肖检察官,即使离婚了我也是贾小如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我的额头有黑线落下,他俩这是干嘛?为个位置杠上了?干咳两声指着对面道:“那边不是有两个位置,何必来跟我争?”
他们对视了一眼,竟都同意了。
等位置问题解决后就步入了正题,周瑜将大致情形说了一遍。
大概是那家化工厂操作不当导致爆炸,有两名消防队员在进去扑火时又发生二次爆炸,消防武警队员因此而牺牲。当时但凡在场者都深感沉痛,只因临近年末相关事宜都延放到年后再来处理,而其中最紧要的是对武警队员家庭的补偿金。
按理这笔钱应该是这家化工厂的老板拿出来的,可老板不但不肯拿钱出来,还死咬着不承认是他工厂操作不当引起的爆炸,而是有人从外墙丢了明火进来。称既然责不在他,那么死了人也与他无关,而且在消防队员来后他有提醒过那化工气体很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