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是我该管的事不会多说。主要征询他离职的这件事,似乎他是被上级调职,至于调去哪还不确定,多数是晋升。而你跟他的事也提了点,现在来说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赶在年后,人家民政局第一天上班就跑去离婚了?”
我踌躇再三才缓缓开口:“肖东,这里头的事有些我并不想说,离了总是有原因的。”
“跟他家人有关?”肖东一针见血。
别扭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坦诚点头:“可以这么说。”
“行,既然你不想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来问你。只问你一句——你放得下他吗?”
我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婚都离了,还谈什么放得下放不下。”
“他可不这么想哦,电话里他甚至还警告我呢。”
惊了一下,“他警告你什么?”
肖东笑了起来,“警告我不许对你下手,离你有多远是多远。”
“……”
这确实是周瑜会干的事,但现在他以什么立场来对肖东做警告?
听见肖东也如是说:“我当时就问他了,他是以什么立场来对我做这警告,你的第二任前夫?他气得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以肖东这毒嘴,心脏不是够强大的话,绝对有本事能把人逼疯。
肖东又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问题多半出在他那边,他家里人是一部分原因,但肯定不是最主要的。以你的性子,不是没有退路了怕很难对他放手。不过我听他的话意似乎对你还没放弃,就看你是真的打定主意结束这段关系了,还只是就这么闹闹,把结婚与离婚当成游戏一般。”
我没好气地回:“谁会拿离婚当游戏?”
“那可不一定的。”他有意拿眼神来飘我,然后便笑了。话不在言多,意思到就行了。
默了片刻后我理智而道:“既然真的分开了,那自是下了狠心也下了决定的。”
“意思就是你打定主意喽?那劝你最好开始新的一段恋情,否则一来你没法真的放下,二来他估计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怔了一怔,垂眸幽声道:“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他怎么还可能不放弃?而且这阵子我都没再见过他。”肖东的眸光闪了下,“听你的口气还很遗憾?”
“没有。”被他说得有点恼火了,“你不要胡乱曲解我的想法。”
肖东却笑着道:“是否曲解,你心里自有数。我的建议给在你这了,如果采纳或者考虑,不妨先考虑下我。”
我先还没反应过来,等过了一会才想到什么,愕然抬头,“你刚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打定了主意跟他结束,开始一段新恋情是最好的切断两个人关系的方式。我跟你认识也不算短的时间了,又在一起共事,共同语言相对来说要多一点。至少理念上我们不会有太大的碰撞与摩擦,也可以商量的来。另外,我的家庭很简单,我爸妈是退休教师,现在两人想得挺开到,炒炒股票一年旅游两趟,他们现在只催着我抱孙子……”
“等一等。”我慌乱地拦住他,“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肖东,你在发什么疯?”他是在故意作弄我的吧,心里这么念转着却仍惴惴不安。
因为肖东刚才还神色轻松,语带笑意,这会却敛了情绪凝看着我,他说:“忘了告诉你,我跟她在年前就已经分手了。原因也给你坦白了,她家里想让我放弃法院的工作,跟她一块合开一个培训机构,我对这一块一来不熟悉,二来不感兴趣,谈不拢就分开了。成年人谈感情比较干脆,合则一起,不合则散,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怔忡地看着他,从不知道感情可以这般理智,条条行行都能算这么清楚的。
犹记得以前有过几次和他们一块吃饭,那女孩既大方又美丽,而且识大体。居然一朝过后,已经跟肖东分开了。这是不是就叫世事难料?
肖东见我不语,把面前那杯没喝过的咖啡推到了我面前,语气不说劝哄吧,却是常见的游说原被告时的口吻:“小如,你我年龄相差三岁,在法院共事,知根知底。以前你身边有人我绝然不会向你提这些,正是你现在单身了,如果你不想为过去所困扰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当然,我不会急着要你立刻给我答案,你可以考虑清楚了。”
不等我作出反应,他在桌上点了两下说:“就像这杯咖啡,你了解它的味道,在适当的时候喝上一杯不会成为负担,反而能够解压。相反的,你刻意地克制自己的食欲不喝它,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在给自己增压。”
最后我喝了那杯摩卡。
离开咖啡店时肖东问要不一起吃饭,我摇了摇头,他也不勉强,只关照了两句让我不用太给自己压力,便回走到法院这边各自开车而离了。
肖东的提议和态度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直观地说是震惊的。与肖东认识了有五年了,从学校到社会,是他带着我入了这行。说相知不为过,包括关于周瑜的一些事我都有给他提过,所以他是清楚我跟周瑜这么多年纠葛的人。
从不曾想过他会跟我提……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而且语气平静又从容。可能是我习惯了他那笃定的样子,所以觉得即使谈及这些,他也理智冷静,不包含任何私人情感。
这一点是让我在事后松口气的,假若肖东突然冒出来跟我表白之类的,不但会令我吃惊了,恐怕今后法院工作时都会觉得尴尬。
车开进公寓区我随意往路边而瞥,却看见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停在那。心头微顿,因着肖东的提醒,这会没那么情绪波动。把车停进自己车位后下来时,已经有个黑影等在我进公寓楼的必经之处。
无需去臆测,我一眼就认出了是周瑜。
脚下步履放缓,慢慢走至跟前时停了下来,听见周瑜的嗓音从黑暗中穿透而来:“贾小如?”我微默了下开口:“你怎么来了?”
“哦,刚好经过这边,便过来看看你。”
我蹙了蹙眉,他的语气……怎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而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做回应。
于是沉默。
他很快就打破沉寂而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啊?留在法院加班了吗?”
“不是,我跟人有约了。”
顿然间空气好似凝结了一度,但听见他仍假装随意地追问了句:“跟谁约呢?”
“朋友。”
“我认识吗?”
我笑了笑,黑暗中他未必就能看见我眼中的绝然,轻吐两字:“肖东。”
“你说什么?跟肖东?怎么会和他约?他不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嘛,是晚上还拉你谈公事吧,真是的,才刚开年就要加班,有多紧要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