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坦白,那就是说今晚他一个人在a市。我问为什么不跟去年一样找钱小宝他们一块过节呢,却听他说钱小宝找女朋友了,约了晚上一块看电影呢,至于其他人,他跟他们也玩不到一块。
我没再多问,目送着他开车离开。
回走时我不免想,似乎比较起来,吴觅比我还要不如意,至少我有老妈一块过除夕,他却只能开着车来去年待过的地方发呆,还因碰见了我只得离开。
这晚上,他又能去哪呢?
回去帮老妈打扫完后我们就上楼了,老妈把早就备好的菜端上桌,又开了电视等春节晚会。今晚的气氛不错,我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讨论两句。
突听门铃声响,我讶异地回头,这时候会是谁来?除夕这晚,基本上没人会上门来串门的。心头一跳,不会是周瑜回来了?
老妈喝了点小酒,有些微醺了,便叫我去开门。
当我拉开门时看见站在门外的吴觅不由愣住,他怎么又回来了?
吴觅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他踢了下脚边的一个大箱子说:“刚才经过一家烟火炮竹店,买了一箱给你这边送过来。”
我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有所了悟,他是真的没地方去。
“你吃了吗?”我问。
他有点心虚地垂了眸,“吃过了。”
老妈已经闻声走了过来,听见这话笑道:“吃过了也没事,进来坐坐也行。”
吴觅看看老妈又来看我,忐忑而问:“可以吗?”
我直接让开了门口,找了拖鞋出来给他,“进来吧,我去给你添副碗筷。”
等我拿了碗筷出来时看见吴觅已经坐下了,微微有些拘谨,怕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过老妈不愧是居委会的,三两句话后就让吴觅放松下来,渐渐就有了话题。
老妈得知吴觅是周瑜兄弟后,态度就更加热切了,频频给他夹菜。
我坐在旁边笑看着,觉得今晚这个除夕有点怪,屋子里多了个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处去的人,但却热闹了许多。而且我还从吴觅身上获知了去年除夕里的周瑜,所以,吴觅挺好的。
年夜饭吃到近九点才结束,吴觅问我去不去楼下放烟花?我看了下窗外,一晚上外面的烟火就没停过。老妈也在旁催促:“下去吧,闷在家里干嘛?”
于是吴觅抱着那大箱子到楼下,我问老妈要了两根香,看见周旁都有人在带着孩童放烟火。当吴觅把一个超大的烟火给摆出来时,立即引来孩童,兴奋地询问这有多少响。听见吴觅说100响时,都惊呼出声。
点着导火线,砰响声中有火光一飞冲天,在最高处散开成花。
都说烟花易冷,不过在那最高处的美丽确实印刻在人们的心底。
这晚我看着吴觅像个小孩似的,给围绕在他身边的孩童发着烟火,然后还给他们一一点着了,又再笑闹着。口袋里有手机在震动,我摸出来,是周瑜打来的。
没有犹豫地接听了,他的嗓音从那头传来:“在干嘛呢?”
我说:“放烟火。”
“买烟火了?你敢放?”
“谁不敢放了?”
他在那头低笑,我也忍不住扯了嘴角。感觉好似之前的不开心、矛盾、争执都没发生过,我和他如常地打着电话,讲点小事。
吴觅突然在那边喊:“贾如,把箱子里的烟花棒丢过来。”
周瑜耳朵尖,“谁在你那边?怎么听着像是觅子的声音?”
“是吴觅,他买了一箱子的烟火过来,现在正在楼下放呢。”
周瑜嗓音提高:“烟火是他买的?怎么他突然会跑你那去?不对,他怎么知道你家地址的,你给他说的?”
我觉得好笑:“你一下子问这么多,到底要我回答哪一个?”
“一个个答。”
我不答反问:“去年除夕你来我家楼下了?”
那头沉默了一瞬,“是觅子那大嘴巴说的?”意思就是承认了。
我轻唤:“周公瑾。”
“嗯?”
“明早你什么时候来?能不能早点?”
听见他在那边说:“我都恨不得现在飞过来呢,本来是该我干的事,居然被觅子那臭小子给抢走了。真是没道理,你是我媳妇,他跑你那干什么啊?等回头我一定削他。”
我忍不住牵扬起嘴角,终于听他说话不再那么压抑了,这才是他的真实性格。
他是真的在意,不是嘴上说说的。不过他也不会当真生气,至多是将吴觅拉去打一场拳而已,然后吴觅龇牙咧嘴地负伤而走。
“贾小如。”忽听他在对面唤了我一声,我轻应:“嗯。”
“我真的……”
刚好吴觅那边点燃炮竹,周瑜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炮竹声盖了过去。这才惊觉原来时间已过十二点了,这个除夕,我们捧着电话,拥抱绚烂的烟花,鞭炮轰鸣中度过。
等到炮竹声结束时我的耳朵都嗡嗡的,看了下手机,发现周瑜那边已经断了。
孩童们被大人都唤了回去,一场繁闹终于散去,吴觅朝我走过来:“我也该走了。”
我点了点头,吴觅说:“贾如,今晚谢谢你。”
耸了下肩,他的道谢我接受,毕竟这晚他在我这蹭了个除夕。
等吴觅走了后我环看四下,不由苦笑,这满地的狼藉看来明早我得起来帮老妈一块打扫啊,不然怎么弄呢?回到楼上时老妈倒在沙发里看电视看睡着了,电视中的春节晚会也到了尾声,正在合唱《难忘今宵》。
我把电视关了,再推醒老妈让去房里睡。快速梳洗后也躺到床上,拿了手机给周瑜发短信:你刚才说什么了,没有听清。
等了一会不见他回复,怕是那边还有活动,困倦袭来,一阖眼就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都过八点了,听了听外边无动静,我懒懒地起身走出去,不见老妈在屋内。不过厨房里捂了白粥在那,桌上也有备菜。我喝了一碗粥才下楼,在楼下遇见老妈居委会的董阿姨,笑着打了声招呼。
却听董阿姨问:“小如,你妈大清早地上哪拜年呢,怎么没带你一块过去?”
我微微一怔,“没听我妈说要上谁家拜年。”
“咦,早上六点半左右,我在早锻炼时就看你妈出门了啊。”
我心思一转,连忙笑道:“瞧我这记性,都睡糊涂了。我妈给我提过,她大早上要去我小姨家一趟,嫌我懒就不喊我了。”
董阿姨又寒暄了两句便走了,我心里却打了个鼓。
老妈不会乘着我没起来去魏文军那了吧?其实跟我说又没事,昨儿我都把态度表明了的,甚至让魏文军今天上家里来都举双手欢迎。
楼下昨天烟花炮竹留下的残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老妈这大年初一都是过得忙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