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突然从房里传出周妈妈的声音:“你们一个个都干嘛呢?火气这么大的。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都大惊小怪的不行。”
周亮怪叫着顶了回去:“你那还叫没事?人都厥过去了,可没把我跟老三吓死,要不是老三他媳妇给你实施急救,都不敢想后果如何。”
突然被点到我愣了下,没想到周亮会帮我说好话。只见周妈妈朝我这处瞥了一眼,却仍执拗地道:“总之我没事,也没你们形容的那么夸张,当时我还有神智在,只是因为呼吸不过来而全身无力,睁不动眼而已。”
周爸爸从后跟了出来,嘴里嘟嚷:“还敢说没事,依我看就该去医院开个病房,让医生可以随时观察情况。”
周妈妈:“才不要住医院呢,四面白墙,一股子味,待那人都要废了的。”
一番人被周妈妈给数落得都闭了嘴,表情悻悻,而在她往这边走来时,原本在教小核桃读英语故事的韩静雪立即跑过来扶住了人,脸上笑着说:“妈,他们三和爸不都是紧张你嘛,你可是咱家的掌门人,断不能有半点马虎的。依我看呢,回头咱们隔几天再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确定你身体是好的大家也都安心,妈你说是不?”
周妈妈被韩静雪扶着坐进沙发后,面色松缓了道:“还是小雪会说话啊,那就过两天再去检查一次吧。”韩静雪噗哧而笑:“哪是我会说话,是我们紧张你的心思都一样。对了妈,咱们a市过年有什么习俗不?”
听见韩静雪很巧妙的转移话题,不禁佩服她的情商和机智。
显然周妈妈对这话题很感兴趣,面露感慨了说:“唉,都离开a市好多年了,我记得过年除了放鞭炮烟火外,应该在小年夜的时候一家人做团子、馒头。”
韩静雪不是a市人,当初她跟周念应该是在学校的时候认识的,后来结婚了就随周念一同出国了。故而听见周妈妈说的过年习俗很是好奇:“团子是怎么做的啊?要不我们也来做吧,难得回老家这边来过年,总要有点年味呀,刚好让小核桃也能参与参与。”
小核桃闻言立即兴奋地拉着周妈妈道:“奶奶,咱们做那团子吧,还有馒头。”
对孙子的要求本不会否决,但周妈妈摊摊手说:“你们说得是容易的,以前做团子都得那种土砖造的灶头,做好了团子放蒸笼里搁在那种大铁锅上蒸的。现在上哪去找这设备啊,我跟你们爸都不知道多少年没碰过了。”
周妈妈说的那种,我的印象中有。之前家里老房子没拆的时候,每到过年老妈就会张罗着做团子了,老爸专门负责揉面,我负责烧火。还记得那会周瑜也跑来钻我们家灶膛,抢着要烧火,等到把团子蒸熟了还有一项工作,就是点红,说是可以沾年气。
一伙人面面相觑,连周爸爸也是耸耸肩表示操作不起来。
周念不想见自己老婆跟孩子失望,斟酌了后提议:“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现在农家乐挺多的,农户应该有的还保留着土灶,我们可以去那边做。顺带着也可以出去散散心。”
但韩静雪却仍觉失望:“那就失去过年习俗的意味了吧。”
我心中一动,眼神刚流转间就被周瑜瞧见,他竟问了出来:“贾小如,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于是,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我脸上。
当律师这么久了,面对众人瞩目的场合也经历过不少,但此刻这么多道视线令我感到赧然。我迟疑着开口:“如果做的不多的话,其实可以在家里试着用蒸汽锅。”
周瑜眼睛一亮,“对啊,我们用蒸汽锅不就实现了那原理吗?哪还需要跑外面去找什么土灶。老大,你那主意出得太没创意了,谁大过年的跑农家乐啊。”
女人是畅想派,男人就是行动派。一合计,当下就决定买最大的蒸汽锅,然后相关食材也决定明天去大卖场里买。
晚饭是周亮跟韩静雪合力整出来的,围坐到桌前刚好一桌子人了,桌上讨论的都是明天要买什么,韩静雪甚至还拿了个本子出来记,说是怕男人毛毛躁躁去了买错。
周妈妈是提意见最多的人,她担心蒸汽锅做不出那效果来,让把锅买回来了先试验一下。但周爸爸却觉得既然打算做了,那就该买的都买了,省得跑那么多趟。两人争着争着竟翻了脸,周爸爸拍桌子低吼说就不能有一回让他说了算么?周妈妈拉下脸来,冷目盯着周爸爸也不语,顿时桌上气氛凝固。
我以为这时候周家三兄弟都会去调解,但他们三人都只闷头吃饭,当作没看见。再去看韩静雪,连她也没有去劝周妈妈,而是一门心思地伺候小核桃吃饭。
周爸爸环顾一圈,把身前的碗往中间一推,气急败坏地边走边道:“不吃了。”
看着快步而走消没在门背后的身影,我忽然明白周瑜那暴脾气像谁了,是随他爸啊。
等周爸爸离桌后,周妈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道:“就按你们爸说的办吧。”
周亮最先忍不住嗤笑出声:“不是我说啊太后大人,你刚那冷硬的气场哪去了?回头就跟老头子妥协了。”
周妈妈轻哼了下,“你少唯恐天下不乱,这么多年咱家里当家作主的一直都是你们爸。”
我看身边的周瑜,乃至周家三兄弟,都露了古怪的表情,意思是——才怪!
吃过饭男人们还在讨论激烈,我跟韩静雪把碗筷拿进厨房去洗时,韩静雪问我:“今晚怎么安排?你跟老三是在这边挤挤还是……”
之前就有商量住宿问题,韩静雪是知道我们安排的,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我笑了下说:“一会我们就去那边公寓,爸妈就住我们房间。”
“嗯,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把碗留了给我,你和老三早点走吧,夜里开车得注意的。”
我看了下手表,确实将近十点了,不过仍然坚持把碗洗完再走,也不差这会功夫。
突听外面传来一声碎响,我和韩静雪都吓了一跳,是什么被摔了?
闻声而出,却发现场面似乎不太对劲。
周瑜齐身站在那,周念跟周亮一个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里,一个坐进了沙发,都保持着沉默。关键是周妈妈冷看着周瑜,一脸的不快。
韩静雪先走了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试图打圆场。
但见周妈妈目光扫向我后突然起身,语气愠怒:“是嫌弃我们人多碍着了你俩的私人空间,以至于这般急匆匆地搬走?”
周瑜:“妈,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说嫌弃了?这边不是房间不够吗?”
“房间不够?你们三兄弟就不能住一屋?”
听到此处我已经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估摸着刚才周瑜提出了我俩会暂时搬去我那,然后就把他母亲给惹怒了。她认为我们这一行为是有意嫌弃,是对他们二老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