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昶的手段慕迟曜不是不知道,他很小的时候见过慕昶为了达到某一件事而不择手段。商场如战场,其实他也是如此,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亲人朋友,他总会留有余地。但慕昶显然不会。
“爸,如果真的走到那个地步……”慕迟曜勾了勾唇,笑容很浅,又像是没有笑,“那你只有清炀和仲彦两个儿子了。”
言下之意,慕昶一听懂了。
“你!”慕昶气得捂住胸口,手颤颤巍巍,“不孝子!我白养了你这么大!你、你给我滚出去!”
慕迟曜没有多做停留,这个地方他已经呆够了,和他父亲的交谈也不欢而散。
苏浅夏已经够难了。
当初和他一起回Z国,她不是感觉不到慕昶的冷眼相对,甚至这个女人有着任何人都纤细敏感的神经。
只是因为对方是他的家人,她才会更珍惜。不管是从慕昶那里,还是慕清炀那里,受了委屈她也不说,一个人往肚子里咽。
他只要想想,心疼不已。
慕迟曜走出书房,站在门板的前面,目视前方,眼却牵扯出一丝丝的涩然。
她知道自己和父亲闹僵了,恐怕又会觉得一切是她的错。
但是他尽力了,改变父亲执着了二十几年的想法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
更何况,他父亲是真的将黛西当成自家人来疼,甚至不惜牺牲他这个亲儿子。
想来,倒是觉得有些可笑。
“迟曜?”
这时,徐徐的插进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慕迟曜立刻不着痕迹的收敛了脸多余的表情,不动声色的回过头,不远处,站着一身睡衣的黛西。
“你还没休息。”慕迟曜从书房门前起身,眉眼半敛着,语气也十分的客套。
黛西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的表情,喉间一涩,半天才说出话来。浅浅的轻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刚刚去楼下喝水,无意间听到佣人说你回来了,所以想见见你。对了,今天要在这里休息吗?要不我先去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吧,还有被子。”
“不用了,浅夏还在等我。”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黛西如同置身地狱一般。
她愕住半晌,像是被人点了穴,接着笑出声,声音阴测测的,“浅夏浅夏,除了她你还知道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残忍的对我?迟曜,你明知道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她对你的少!”
慕迟曜抿唇,只是直视黛西,不闪不避。
黛西摇头,神情悲切,“难道真的要等我死了,你才会回心转意吗?”
慕清炀从房间里出来,恰好听到黛西这句话,心里打了个突,像过去劝一劝黛西,因为她最近的精神状况真的很差。
但他还来不及迈出第一步,听到了慕迟曜冷到极致的声音,“你有什么资格,说死这个字?”
闻言,慕清炀顿了顿脚步,下意识的隐身在走廊的转角处,所以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而听到了慕迟曜的话,黛西也是一怔。
慕迟曜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幽幽的开了口,“第一次自杀,时间竟然这么恰好。清炀给你带来要服用的药,你却在那个时候自杀。”
黛西后退了一步,没有去看慕迟曜的眼睛,“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自杀都是演给你们看的一场戏吗?迟曜,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我究竟有没有冤枉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慕迟曜平静无波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情,“第二次,你母亲和我父亲到来,你是提前得到通知的。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而且,久病成医,难道不知道吞营养药不会致命?黛西,真正改变的人,是你。”
黛西像是受到了慕大的惊吓,连连后退,知道整个柔弱的身体抵冰冷的墙壁。慕迟曜轻叹,“我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的立场,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永远照顾你,连浅夏也不会反对。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演这出戏给我父亲看,让他施压于我,我真的能如你所愿娶你吗?黛西,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谈什么你爱我?”
“不!我知道!我是真的爱你。”
“你爱的是你自己!”慕迟曜打断黛西的话,“自始至终,你爱的人一直只有你自己。如果你懂得去爱,那么不会用死亡来逼迫我。还有清炀,你有没有想过他?帮你寻找肾源,延续生命。可是你是怎么回报他的?用这个身体来威胁我们所有的人,拿它做筹码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黛西,这不是爱,是自私。”
黛西顿时没了声息,默默流泪。
慕迟曜轻呼一口气,“勉强的爱情,像一场烂俗电影。你被宣传片诱惑,想要观赏,但是花了钱之后你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折磨。”
黛西收回眼泪,抬眸对慕迟曜深沉的眼睛,没了方才的委屈和可怜,而是轻轻地一笑,“算是相互折磨,我也要得到你,我不会让你属于任何一个女人!绝不!”
慕迟曜感觉无力,眼前的黛西,只让他感觉到……
厌恶。
如果没有苏浅夏教会他如何去爱,也许他毕生不会懂得什么叫做付出和牺牲。而黛西完全没有这种精神,她自以为的爱情是不择手段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慕迟曜言尽于此,以后,恐怕也没有话想要对她说了。
这一次的自杀闹剧,已经让他对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彻底的厌烦。
安静的绕过黛西,慕迟曜准备离开,但是刚走出两步,目光接触到角落里的人影后,身体微微一僵。
慕迟曜和黛西之前的对话,慕清炀全部听了进去。
不是有意偷听,但是知道真相后,慕清炀也一时间乱了章法,脑袋里空白一片。
这两次自杀,都是黛西算计好的?
慕清炀怔忪着,目光带着一丝迷惘和惑然,他不明白,一个人不可能突然改变的这么多,黛西在他的印象里,是善良单纯的,怎么会心机深沉得算计大哥?
不,不可能的。
慕迟曜与慕清炀对视两秒,随即移开了视线。男人离开后,慕清炀也转身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自始至终,黛西都不知道他曾经出现过。
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慕清炀脑子乱哄哄,方才慕迟曜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了起来,但他却始终不敢相信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黛西的计划。
他不相信,这个他喜欢的女人,会有这么可怕的心思。
眼睛睁的时间过长,微微泛着酸胀,慕清炀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露出的嘴角牵出一丝自嘲,其实他又什么时候看懂过别人,黛西如此,慕迟曜也是如此,他一直以为的真理在这段时间彻底的被颠覆了外。
其实在某些地方,他和慕昶都很偏执,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开始动摇的?
他对黛西究竟是喜欢,还是求之不得?
像是苏浅夏说的那样,黛西对慕迟曜产生的偏执。
慕清炀苦笑,苏浅夏啊苏浅夏,你的出现真不知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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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迟曜驱车回到家,苏浅夏正在打扫房间,她没有事做的时候特别喜欢打理家里,也许正是因为对家的渴望,所以无时无刻的想要将家变得更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