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炀微怔,看了苏浅夏澄澈的眼神,微微一笑,“我不想让她觉得困扰,我知道,她的心在大哥身。”
“看,你这种才是真的喜欢。”
慕清炀张口,却没了声音。
苏浅夏轻叹,敛眸搅动着杯子里的液体,“迟曜那里,我会和他谈一谈的。虽然他是为了我,但是你该了解他,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绝对不会只是因为一时负气。我想,他正是觉得ST不会毁在你的手里,才这么轻易放手,因为他相信你。”
慕清炀仔细咀嚼苏浅夏的话,沉吟了片刻,忽而一笑,“你真的很了解大哥。这些我都没有想到过。”
苏浅夏微笑,“很高兴能和你心平气和的聊天,其实你和迟曜有很多地方相像。你是他最亲的兄弟,不管我和迟曜的结局如何,我只希望你可以一直在他的背后支持他。”
她说的很认真,慕清炀也听进了心里。
他点头,“不用你说,我也懂。他同样是我最亲的兄弟,我想无论他和黛西的关系走到哪一步,或者真的选择了你,我和大哥的亲情永远不会改变。”
得到慕清炀的允诺,苏浅夏松了口气。
开车回到公寓,苏浅夏一路都很忐忑,为了她而放弃事业,慕迟曜真的这样做了。
用钥匙打开大门,苏浅夏第一眼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男人,他正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ST最新的消息,听到苏浅夏推门的声音,慕迟曜立刻将电视关。
他的动作似乎无心,苏浅夏看了却有点心疼。
毕竟是他的公司,他怎会这么轻易的不关心了?
慕迟曜迎她,接过苏浅夏手里的皮包,苏浅夏走到茶几旁时,看到面散落着的合同。
“这是什么?”
慕迟曜扫过她手里的东西,随意说道,“卖车的合约。”
“卖车?”
看到苏浅夏眼睛里的错愕,慕迟曜温柔一笑,揽过她的肩膀点头,“今天有个朋友打电话咨询我买跑车的事,我想我正好也不用了,直接卖给他了。”
苏浅夏皱了皱眉,看到合同的数字,这跟购入的价格,有着明显的差距。
慕迟曜去洗澡,苏浅夏却闷闷不乐,虽然知道慕迟曜的财产一定不会太少,但他卖车的举动却真的牵动了她的神经。
以慕迟曜的性子,离开ST后,必定不会再去其他公司做相同的工作。他不会将自己置于同慕家形成竞争姿态的位置。
只是他那么爱这一行,真的委屈自己去做其他工作。
苏浅夏觉得头脑混乱,掐了掐眉心,头仰起,靠在床头。
真到了这一刻,她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
慕迟曜从浴室里出来,见到她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出神,笑了笑,掀开被子床,大手忽然扳过她的小脸,“在想什么?”
苏浅夏望着他深邃的黑眸,本不想透露今天她和慕清炀交谈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你什么时候才回ST?”
慕迟曜以为她的意思是问他什么时候结束度假,于是耸肩,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怎么,已经嫌我烦了?”
苏浅夏摇摇头,明白他在开玩笑,“我知道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事了。”
闻言,慕迟曜的脸色立刻一变。
苏浅夏攥住他放在自己脸颊的双手,“迟曜,别和你爸爸怄气了。我明白ST对你的意义有多重要,请不要为了我放弃它,好不好?你这样做,我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现在,也许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他天生是喜欢忙碌的人,生下来该成一番大事业。
这个责任太重了,苏浅夏不想等过了多少年之后,他厌恶了平静的生活,会怨她当初成为了他成功的绊脚石。
她真的担不起这个罪名。
“谁跟你说这些的?”慕迟曜沉声问,显然不高兴她知道真相。
苏浅夏摇头,“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答应我,明天去找你父亲谈一谈。不管是示弱也好,沟通也好,他终归是你的父亲。”
慕迟曜沉吟,本想拒绝,但苏浅夏的眼神却让他没有办法说不。
点点头,看到她露出释然的笑容,慕迟曜展臂将苏浅夏揽在怀。
始终,眉头紧锁。
她不了解他的父亲有多执着,即便他去示弱,但结果仍旧不会因此而改变。
但是不想苏浅夏心理有包袱,慕迟曜纵然不愿,也只能答应。
-
第二天一早,慕迟曜打电话给别墅,让佣人告知慕昶,自己不久后会回去一趟。
他到达的时候,别墅里非常安静。
慕昶坐在客厅的沙发,背脊挺得笔直,可见已经等他许久。
慕迟曜在原地停驻了片刻,才前走到慕昶面前,“爸。”
慕昶这时轻轻掀眸,冷然一瞥,从沙发起身,“跟我来。”
很快,两父子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慕迟曜刚站定,一份件从桌子的另一头掷了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拿起来,随着翻看里面的内容,男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而慕昶,始终安静的将视线凝注在慕迟曜的身,看到他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异样,才徐徐的开口,“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些了。”
慕迟曜不动声色的将件重新放进牛皮纸袋,只是没有交回给慕昶,一只手捏在手里,波澜不惊的说,“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哦?”慕昶笑了一下,问道,“她除了这个小宇,似乎没有真正的家人了,你帮着她惩戒苏家,假如苏家翻身了,会发生什么?”
慕迟曜抬首,犀利而冷然的目光瞬间射向对面的父亲,“我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你是我儿子,你该了解我的为人。”慕昶双臂环胸,坐在椅子,与慕迟曜对视,“如果将我逼到那个地步,我什么事都做得出。”
慕迟曜下颌紧绷,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倏地,微微苦笑,“爸,浅夏和黛西差不了几岁,她在苏家这么多年,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该查清楚了。难道这样,你还生不出半点同情心?她好不容易脱离了苏家的阴影,难道你真要残忍到,重新将她推回去?”
慕昶皱眉,“你别拿她和黛西。像苏浅夏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进我慕家的大门?”
听着,慕迟曜脸色越来越沉。
慕昶这时候又出声,“那位裴少现在也很喜欢她,不是吗?你成全他们,她也有了真正的家人,完全是两全其美。”
慕迟曜许久没有说话,沉默不语,慕昶以为自己说动了他,谁知久久过后,听到慕迟曜坚定地语气,缓缓说道,“我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如果你真的不顾我们之间的亲情,那我也会坚持到底,我会跟她一起克服。现在我爱的人是她,以后也不会改变。”
“你!”慕昶被气到不行,尤其觉得慕迟曜死脑筋,怎么都说不通。
“好,既然这样也好。”慕昶将件收妥,“那别怪我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我想要用舆论将她压制住,甚至让她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都是分分钟的事。”慕昶语重心长的说,“但是儿子,我希望你最好不要逼我走到那一步,否则对我们谁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