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还未干,似乎刚刚洗完澡。
小宇坐在餐桌前一只手拿着叉子,似乎在等着吃什么美味。他看到慕迟曜有些惊喜,因为现在还不到他下班的时候。
慕迟曜竖起食指抵在薄唇边,小人儿立刻会意过来,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指向厨房。
开放式的厨房内,女人纤细绰绰的身影若隐若现,手拿着一个做冰淇淋球的勺子,另一只手扶着大桶的冰淇淋。
也许是因为冻的时间太长,女人的力道也不重,半天没有什么成果,反而气喘吁吁。
慕迟曜莞尔,又有些无奈,尤其看到她逞强一般和冰淇淋较劲,似乎非要完美的挖出来一球才罢休。
终于还是前一步,握住她有些泛红的手。苏浅夏被突然侵过来的身体吓了一跳,但是男人身熟悉的味道又让她立刻踏实下来。
慕迟曜在她的身后环住她,掌控她的双手,挖出漂亮的形状。
苏浅夏却已经无心和冰淇淋作战,反而有些怪的偏过头,盯着男人的脸,“今天怎么这么早?徐谦不是说你很忙?”
“是很忙。”男人淋巧克力酱后,看着透明玻璃杯里的成果,满意的勾唇,低下头,薄唇扫过她的鼻尖,然后趁势吻她的唇,碍于孩子还等在餐厅,男人克制住蠢蠢欲动的火热,告诉她,“但是我想你了,所以回来了。”
苏浅夏显然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但是又止不住的脸红,用手肘捣了他胸口以下,灵巧的从他的怀钻了出来,端着冰淇淋走出厨房。
然后,看到小宇捂着眼睛,听到脚步声后,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嚷嚷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紧跟而来的慕迟曜闻言低低的笑了,苏浅夏脸部的温度腾地一下,升到破表。不过今天的慕迟曜的确非常反常,吃完饭后拉着苏浅夏回到卧室。
深夜,慕迟曜的臂弯,睡着满身疲惫的苏浅夏。
脸还有些汗粘着长发,羽睫也挂着零星的水珠一样,因为疲惫而睡的格外的沉,只是眉宇间的褶皱说明了身体的不适。
慕迟曜看着她脸每个细微的地方,皱眉的表情,微翘的唇角,似乎都带着让他无法抗拒的引诱。
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劫难。
他甘心承受的劫难。
从徐谦的口得知那些话,充斥胸臆间的只有满满的感动。在那一瞬间,他已经不在乎父亲或者清炀强加给他的一切,不在乎肩膀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这个世界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怀里的这个女人。
男人轻轻一笑,俯身轻轻地吻她的脸颊。
忽然这时,床头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怕惊扰到她的睡梦,慕迟曜连忙拿过手机,按下通话键。
“大哥,是我,你赶快来医院。”慕清炀焦急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黛西她自杀了!”
慕迟曜的动静并不大,但还是吵醒了睡梦的苏浅夏。
迷迷糊糊的听到他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苏浅夏强打起精神从他温暖的胸口离开,抬起头问,“怎么了?”
慕迟曜收回游离的神思,然后对苏浅夏安抚的一笑,“没事,你继续睡。”
男人虽然在笑,但是表情十分正经严肃,苏浅夏的瞌睡虫一扫而空,双眸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的眉眼,“可是我听到慕清炀好像说黛西怎么了?”
慕迟曜没想到她的耳力变得这么好,他还以为因为那场车祸她的听力减弱了许多缡。
轻叹一声,他将她抱回怀间,“黛西自杀了。”
“什么?”苏浅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迅速从床爬起来,“黛西自杀了?那现在……”
慕迟曜说,“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那是说生死未卜了?”最初的震惊过后,苏浅夏想到了今早黛西的表现,也并不是非常反常。
“不会是我的原因吧?”苏浅夏有些不安的问道,毕竟是一条人命。
她今天刚去了一趟别墅,黛西晚自杀了,这难免会让人产生联想。可是她当时什么都没有和黛西说啊!
察觉到苏浅夏的恐惧,慕迟曜连忙坐起身,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盯着她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说的很缓慢,也很清晰,“听着,黛西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让她选择自杀的不是吗?”
苏浅夏点点头,再抬头,却在慕迟曜的眼看到一闪而逝的厌烦和不耐。
是啊,慕迟曜虽然心善,但是因为信仰的关系,最厌恶不珍惜生命、妄自伤害自己的人。
黛西这次,是真的触到了他的逆鳞。
“迟曜,你去看看她吧。”毕竟二十多年的情谊,黛西现在不知道是生是死,慕迟曜也肯定会担心的吧。
慕迟曜却摇头,“不用了,清炀现在在守着她。”
知道他担心什么,苏浅夏连忙澄清,“我发誓,这一次绝对不吃醋。而且于情于理,你都得关心一下她的状况,毕竟黛西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会讨厌你自己这一刻的赌气。”
慕迟曜定定的看着苏浅夏的双眼,有着了解一切的清明,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有人了解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苏浅夏。
慕迟曜俯身,有些感动,衔住她的唇,“我去去来。只要确定她是安全的,我立刻回来。”
苏浅夏微笑,点了点头。
很快,慕迟曜已经穿衣离去,苏浅夏并不担心慕迟曜会向从前一样对黛西担起责任,而是真的有些怕黛西会出什么事,那样的话,慕迟曜会背着慕昶和慕清炀给他的道德枷锁,一辈子无法快乐。
半个小时后,慕迟曜来到了医院的手术室前。
慕清炀还穿着睡衣,这是慕迟曜第一次见到这个向来光鲜的弟弟如此狼狈。白色的睡衣还有一些干涸掉的血迹,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听到脚步声,将脸埋在掌心的慕清炀徐徐的抬起头来,脸有些惊恐未定的残留表情,视线对慕迟曜后有一瞬间的定格,随即涩然的闭眼睛,“对不起,大哥,我没照顾好她。”
慕迟曜轻叹一声,这时再一次察觉到了黛西的自私。
慕清炀对于她,一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连他这个做大哥的都觉得自愧不如。只是,为什么选择在他的面前自杀,如果真的成功了,这会成为慕清炀一生都抹不去的噩梦。
走过去,轻轻揽住弟弟的肩膀,慕清炀感受到了一种温暖从内心最深处涌了来,之前的担忧和恐惧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消弭。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慕清炀摇着头,“都是我不好,和她说了重话。说你和苏小姐早已经结婚了,让黛西死了这条心。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是一定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慕迟曜轻蹙眉头。
慕清炀继续说,“每天晚十一点,她都要吃药。今天下午她的药刚刚吃没了,我特意去医院给她拿药刚刚才回去,给她送药的时候才发现床单都是血,她已经陷入昏迷。”
幸好,慕清炀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见到黛西割腕后的场景也只是愣了一秒钟,立刻采取了急救措施,才给了医生抢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