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嫣然已经很可怜了,这个时候做这种宣传,不是将她放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了?”苏浅夏放缓了声音,“迟曜,将心心,曾经因为第三者的新闻,我也彻底的体会到了被人指指点点的、背后议论的感觉,那真的很不好受。现在我们把嫣然推到风口浪尖,而且她如今还怀着孩子……”
“嫣然如何?”慕迟曜惊诧的打断苏浅夏的话。
苏浅夏自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不再出声。
慕迟曜蹙眉,两秒钟之内已经差不多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几天你总是不见人影,是去见她了?”
苏浅夏还是沉默。
慕迟曜盯着她躲避的眼睛,倏地无可奈何的轻叹,“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这么大的事情你也要瞒着我?不是说好了,彼此都要坦诚?可是你还是想要瞒着我。”
“我……”苏浅夏语塞。
慕迟曜缓缓松开了她,深呼吸,平稳了下心跳和不断涌来的异样情绪,“只要你跟我说,不要告诉宋子玦,我不会这样做。可是,你选择了不信任我。”
“我只是……”
“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吗?”
苏浅夏下意识要说没有,可是忽然想起了裴墨尘,想起了裴母。
心慌意乱间,也忘记要回答慕迟曜的问题。
蓦地,男人后退片刻,“也许,我们之间有很大的信任危机。”
苏浅夏摇着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来。
关于裴墨尘。
然而当她想开口时,男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告诉她,“宣传的事情我会重新开会,看能不能做一些争取。至于宋嫣然的事等你想要告诉我的时候,我会帮你。当然,要在你信任我的情况下。”
苏浅夏咬着唇。
慕迟曜前一步,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但是很快,唇离开了,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晚安吻。
“已经很晚了,快去休息吧,明天我会派人找最好的医生给小宇。”
看着慕迟曜楼的背影,苏浅夏仍站在原地,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苏浅夏才疲倦的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地灯散发出的光线很暗,朦朦胧胧的笼罩在苏浅夏的身,精致白皙的面孔,多了一丝无力和惆怅。
突然,低笑一声,隐隐的自嘲和讽刺。
是她做错了吧……
当初被黛西威胁到的时候,立刻决定搬进慕迟曜的家,现在才知道这个自认为十全十美的决策有多荒唐,像他说的,他们彼此间的磨合还没有充足。在最初的爱情激情退去后,很多问题都会浮现来。
很多时候,光有爱,是不够的。
因为宋家那件对他来说是公事的事,没有对自己说,所以对他失去了信任?
客厅里异常安静,苏浅夏的心此刻却得不到片刻的安稳。
此时,慕迟曜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车库里传来动静,很快那辆熟悉的车子驶离,越来越远。
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面无表情,只是黢黑的眼眸,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有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徐徐的转身,高大的身影被窗外的月光拉得很长,片刻后拿起了放在桌的手机,按下一组数字。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一端的男人似乎还在熟睡,被打扰到,尤为不开心。
慕迟曜却没等他说完,语气平静的说,“在家等我,我去接你喝一杯。”
然后,变挂了电话。!
傅立笙听到听筒那端的嘟嘟声,才算是回过神,盯着电话片刻,才找出衣裳套在身。
很快,慕迟曜的车停在他家别墅门前。
裴墨尘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想要喝酒了,但心里明白这个男人的改变必定和苏浅夏也脱不了关系。
于是,轻叹一声,舍命陪君子。
-
苏浅夏,则是陪了小宇一夜,因为换了一种药,小宇产生了排斥反应,低烧不退,不停的盗汗,说自己的肚子疼,医生看情况不好,连忙开始进行手术。
苏浅夏算心疼,也只能签下手术同意书。
苏浅夏不知道裴母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但是这之后也不顾别的,一心盼望手术室里的弟弟能平安。
连夜被推进手术室,到了早五点的时候,小宇才回到无菌病房。
听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苏浅夏才松了口气,一整晚的担心这才稍稍平复下来,鼻尖发酸,险些在一声面前哭出来。
病房里,小宇因为麻丨醉丨的效力还没有完全消失,睡得很熟,苏浅夏守在床边,等候弟弟睁开眼睛的一刹那。
房间里除了她,还有裴家二老。
“浅夏。”
听到裴母叫自己,苏浅夏转过头。
“小宇出了这种事,也让我想了许多。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二老其一个出了意外,离开这个世界了。”
裴父闻言皱眉,但刚张开口被裴母打断。
“我不想都进了棺材,都看不到阿尘成家。”
苏浅夏的脸色微变,“夫人,小宇还在睡,我想这些……”
裴母知道她想逃避的心理,所以直接开口,“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我也不会再继续等下去了。浅夏,我不管你和我们阿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态度在这里,我们裴家一直想要你跟小宇进裴家,今后,将要不惜一切代价!你也知道,阿尘的心脏跟阿良的关系,你真要坐看不管?”
听到这,苏浅夏的心里,咕咚了一声!
那颗心脏,难道真的是从阿良身,移植给了裴墨尘吗?
现在连裴夫人都这么说!
“不可能,我不会进裴家,我真的不爱裴墨尘。”苏浅夏深吸了一口气,说。
裴母轻叹一声,但是脸是不容置喙的决绝,“那我们只有站在对立面了。”
苏浅夏猛的抬起头,震惊的望向裴母。
她一下子,慌了手脚。
-
这个时候,她急需一个人在背后给她力量,给她支持。
苏浅夏急忙赶回别墅,匆匆将车停下,拔了钥匙向别墅走去。
慕清炀这个时候才刚刚起床,见到匆匆而来的苏浅夏,“你又一夜没回来?”
慕迟曜之前不知道,但是慕清炀这几天天天住在别墅里,自然对这个家里的成员行踪很清楚。
苏浅夏没有心思理他,绕过慕清炀直接楼,朝着慕迟曜所在的卧室走去。
“喂!你……”慕清炀被她这样忽视,更觉得不爽,于是也跟着一同楼。
只是刚走到卧室的门口,苏浅夏刚刚推开房门,突然停了下来,身后大步走来的慕清炀没有防备,险些撞她。
刚要开口责备,却发现苏浅夏瞬间难看的脸色,慕清炀也望进房间。
顿时,猛的一震,整个人也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苏浅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愤怒?是悲哀?还是委屈。
一旁的慕清炀这时候也沉默以对,怔怔的望着大床两个相依而眠的身影,心有不明的感觉涌出来,第一个反应是去看身边的女人,面容平静,他还要平静许多,仿佛自己此刻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可怕的画面,而是某种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