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要我和她结婚,要我和她在一起?”慕迟曜也不由得动怒,“对不起,我办不到。我认为,拉开距离对我和她都好,而不是给她关怀,让她抱有无妄的希望。”
“那你想要和谁在一起?那个女人?!”慕清炀声音不自觉的扬高。
慕迟曜面色一冷,“注意你的语气,慕清炀。”
慕清炀深呼吸,将不该存在的怒气从胸臆间排除。
“哥。”他很轻的叫了一声,“当初你已经说好会照顾黛西的,对吧,你现在反悔了,这会对她有多大打击,你想过没有?”
慕迟曜看着自己的弟弟,摇摇头,“当初承诺给她的,是照顾,我很乐意关护她,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浅夏教会了我,爱不是怜悯,婚姻也不是一种施舍,所以我不能跟黛西有什么婚姻,更别提爱了。我对黛西有情义在,即便不结婚,我同样可以照顾她,给她找最好的医生,算我和浅夏在一起,也丝毫不影响我对黛西的责任。”
“哥,短短的时间,苏浅夏怎么会改变你这么多?到底她灌了什么汤!”
慕迟曜直视弟弟的眼睛,“是爱。”
慕清炀摇头,无法理解。
“清炀,等你将来同样爱一个女人的时候,你会了解。”
慕清炀发出讽刺的笑声,“你以为我没有爱过吗,大哥?”
慕迟曜沉默,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酝酿在其。
“哥,还记得我当初这只脚是怎么瘸掉的吗?”
慕清炀的声音很轻,也很低,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轻飘飘的,如果不仔细听,几乎都要听闻不到。
可是,慕迟曜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他的瞳孔剧烈紧缩,更加激烈的情感从涌动着。
片刻,慕迟曜点点头,“对不起,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慕清炀敛眸沉吟了片刻,忽而低声说道,“但是我希望你能遵守当年对我的承诺,你欠我一次,所以无论我有什么请求你帮忙,你都会答应。”
慕迟曜点头,“只要你说,我会做到。不仅是因为那件事对你的亏欠,更因为,你是我慕迟曜的弟弟。”
不是因为对他有愧疚,所以做到一些事来做补偿。而是因为他是他的兄弟,无论他有什么困难,慕迟曜都会倾囊相助。
“好,我要的是你这句话。哥,和苏浅夏分开,和黛西结婚。这是我想让你帮忙的事。”
慕迟曜变了脸色,几乎立刻愣住。
“哥,你明知道的,黛西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最多也只有几年的生命,当是施舍吧,同情也可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黛西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你只是缺失几年的自由,如果苏小姐爱你,她会同意的,不是吗?”
慕迟曜看了他一会儿,脸有莫测的表情,只是薄唇抿得很紧,似乎带着微微的愠怒。
“哥,如果你连这份慈悲之心都没有的话,当没有我这个弟弟吧。”
慕迟曜终于开口,“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求你。帮帮黛西吧,我不求你去爱她,起码你扮演一下,跟黛西在一起的样子,只要你跟她结婚,即便是你还跟那个苏浅夏联系,我……,我也会帮你瞒着她。但请给她一个婚姻吧,她一直爱着你,期盼和你结婚。在她生命终结之前,不要那样残忍地抛弃她,好吗?”
慕迟曜盯着慕清炀的眸子深处静潭水,忽然,苦涩的一笑,“真正残忍的人是谁?清炀,告诉我,是谁残忍?”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不再如之前那样轻松。
两个人各有所思,苏浅夏有她的困扰,而慕迟曜也有他的难处。
不过因为别此都心不在焉,都没注意对方的不对劲。然而更让苏浅夏吃惊的是,慕清炀竟然搬进了慕迟曜的别墅。
当时苏浅夏在早晨,送走了慕迟曜和小宇之后,在房间里看设计图,后来听到楼下传来的门铃声,以为是假期的阿姨提前回来,于是跑下了楼开门。
而门外站着的人却出乎她的预料,不是慕迟曜,不是帮佣阿姨,而是和她不太对盘的慕清炀。
慕清炀只是颇为冷淡的扫了她一眼,随即不顾她的意愿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苏浅夏收回吃惊的神色,人家已经进屋,也不好出声轰人家走,更何况他还是慕迟曜的弟弟。苏浅夏抿了抿唇,不太乐意,但也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关门,跟他的脚步,“迟曜现在不在家。”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慕清炀将行李放在地毯,粗略的欣赏了一下慕迟曜在这里新置的别墅,阳台放着吊兰,电视背景放了几张电影碟片,沙发摆着布偶,连茶几都摆放着许多小火车和遥控直升飞机。
这些,定然不是慕迟曜的东西。
苏浅夏对慕清炀的问题有些反感,毕竟这些涉及到了她的,所以并不想回答,“你要找迟曜的话,我打通电话给他,让他早点回来。”
“不必了。”慕清炀将视线从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布置收回,落在只穿着睡衣的苏浅夏身,她似乎并不欢迎自己,秀气的眉毛轻轻地拧着,披散着长发,赤脚站在他面前,身高还不到他的肩膀。
除了这张脸,他不知道慕迟曜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有什么好?这是慕清炀越来越弄不清的问题。
“我大哥好像还在开会,现在真的不必打扰他。更何况,我来到这里,大哥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什么意思?”苏浅夏的眉头越皱越紧。
慕清炀耸肩,“我要搬进来。”
苏浅夏吃了一惊,下一秒开口,不知要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慕清炀抬手制止了,“这里好像还是我大哥的家,更何况,你好像还不是我名正言顺的大嫂,这栋别墅,也没有写你的名字吧。”
言下之意,是她根本没资格、也没立场让他离开。
不过,这的确是事实。
慕清炀自动自发找到了一家楼下的空房,将行李拿了进去,苏浅夏犹豫一会儿,回到房间翻出手机,怕他真的在开会,所以发了条短信给他,告诉他慕清炀要搬进来的事。
半个小时后,慕迟曜的电话打了进来。
“怎么回事?清炀在家?”
“恩,说是要搬进来,现在已经在客房收拾了。”苏浅夏觉得慕清炀要搬进来的事没有跟慕迟曜说过,否则慕迟曜不会不提前通知她一声。
果然,听到电话里传来的低低的叹息声,隐隐带着一股无奈,“我马回去,你现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情,等我回去解决。”
苏浅夏点点头,然后挂了电话。
几乎平时还要更短的时间,慕迟曜回到了家,带着一身风尘仆仆。
苏浅夏在楼听到引擎的声音,第一时间在窗台看到慕迟曜下了车,于是连忙下了楼去迎接。
在玄关处,慕迟曜放下手的公包和电脑,脱下西装递给苏浅夏,问,“清炀在哪?”
苏浅夏指了指一楼的某处房间,“在那里。”
“恩,那我过去一趟。”
苏浅夏看着慕迟曜走了过去,在原地轻叹一声,才抱着他的外套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