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对不起。
苏浅夏笑了,几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容,而一旁的洛浅浅却看得心惊。
“你根本没跟她说,咱们没有离婚,咱们还是保持以前那种关系,对不对?”
慕迟曜顿了顿,变相承认,“她经不起……”
“一点刺激。”她知道,她了解。
黛西脆弱,在他眼底,只有黛西才会不堪一击。
那她呢?
“浅夏,请你理解我。”
黛西因为他,走到了这一步,经受这么多的病痛,他不能娶黛西,所以便觉得对她亏欠。如果因为他的私心,而让她出任何事,他一辈子都会谴责自己。
“好,我理解。”
他以为,她是金刚,百毒不侵?
不,她也会疼。
疼的是在这种时候,他首先考虑的,是黛西,而不是她。
“如果今天躺在病床,奄奄一息的人是我,你是会心疼黛西,还是心疼我?”
“浅夏!不要说这种话!”慕迟曜不喜欢听到她诅咒自己。
苏浅夏再也维持不住脸的笑容,轻轻说,“知道吗,迟曜。是你,让我爱你。”
也是你,让我痛不欲生。
利落挂电话,苏浅夏对洛浅浅说,“明天的活动我会参加,绝不缺席。”
洛浅浅要拒绝,但苏浅夏的眼神,却让她将话吞了回去。
她不好过,她懂。
第二天,苏浅夏打扮的非常庄重,半分苍白都没有。
洛浅浅提前吩咐保安,将同往停车场的通道提前清空出来,这才带着苏浅夏下楼。
只是没想到,停车场的车子被人破坏,扎破了四个轮胎,用红色喷漆写的‘第三者’‘贱人’等字样,赫然入目。
洛浅浅几乎要哭出来,她都觉得委屈极了,更何况是苏浅夏。
苏浅夏无动于衷的看着这几个字,扯了扯唇角,“打电话给那边,说我们晚到一会儿,再让酒店安排辆车给我们吧。”
洛浅浅连忙忍回眼泪,点头照做。
一路并不顺利,加停车场的插曲,到举办记者会的现场已经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
苏浅夏刚台,和大家打过招呼,昨天用话筒撞到苏浅夏的那个记者犀利发问,“苏小姐,请问你经过了昨天那件事,是用什么心态来参加今天的记者会,并且理所当然的让我们在这里等了你二十分钟之久?”
所有镜头都对着她,镁光灯几乎闪坏了她的眼睛。
苏浅夏仍保持嘴角那一点点的优雅笑意,“工作是工作,我不能因为私生活,而误了正事。”
“那苏小姐曝出这样的丑闻,势必会影响项目,你会不会对整个建筑组的人员感到抱歉?”
“会。但是这不是我的错。”苏浅夏很直接的说。
记者们面面相觑,又有人问,“虽然慕少和黛西没有结婚,但有婚约在身,苏小姐和慕少在一起时,不会觉得亏心?”
问题一个一个犀利,苏浅夏脸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
幸好有工作人员这时候站出来,警告记者,除去工作事物之外的问题,一概不会回答,他们这才放过苏浅夏。但接下来的问题,仍是夹枪带棒,字字针对苏浅夏。
半小时过去后,主持人宣布记者会结束,苏浅夏暗暗松口气。
忽然这时候,一个女人从保镖的眼皮底下溜到了台,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什么事。在所有人没有反应的那一刻,那人一巴掌猛的扇向苏浅夏,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人还不放过她,用粤语不停地谩骂,撕扯苏浅夏的长发。
记者逮住机会,连连按下快门,保镖也立刻跑台,将女人带走。
工作人员前,连忙保护苏浅夏,拥着她快步走回后台。
一出闹剧,此结束。
载着她的车,驶出停车场,还有媒体聚集在出口,等待苏浅夏的出现。
酒店的巴车寸步难行,苏浅夏一直将脸埋低,但记者不停拍打车窗、叫着她名字的声音,让她开始颤抖。
一夕间风云变色,负面新闻像是山洪暴发,威力不可阻挡。
络和纸媒,都详细的介绍了苏浅夏。
不知检点、私生活混乱、第三者插足,这样的词语不断攻击着苏浅夏。
这是第一次,苏浅夏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谣言可以杀死一个人。
站得越高,摔得也越狠。
回到酒店房间,苏浅夏才得以喘息,拿开身的西装外套,迅速跑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关房门。
洛浅浅怕她会想不开,担心的砸着门板,“浅夏,你别吓我,求你快出来好不好.”
但是回答她的,是苏浅夏呕吐的声音,生生撕心裂肺,似乎连五脏都要一并吐出来一样。
苏浅夏趴在马桶边,足足吐了五分钟,直到将身体里最后一点东西吐出来,才全身虚弱的瘫坐在地。刚刚发生的事让她心有余悸,环抱着双腿的手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她以为,她足够坚强,再多的流言蜚语,都打不倒她。
但是她错了,她是女人。
静谧的房间,刺鼻的消毒水味,刺痛的眼泪直流,到最后,只剩下压制不住的抽泣声嫜。
本以为再痛的苦都经历过了,但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痛苦,是压抑在心底,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回去,那伤口一点点的撕扯着,趁你清醒的时候壮大,蟾噬你所有完好的地方,让人破碎不堪。
发泄过后,苏浅夏坐在地动也不动,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洗手间里只有一盏壁灯二十四小时开着,浅黄色的光晕透着丝丝无法温热的冰凉,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忽明忽暗的倦容,看到镜人眼底沁着的满满哀戚,怔怔的出神散。
同他说过,她这一生只有一个愿望,那是和心爱的人组成一个正常的家,有儿有女,这样平淡的过完一生。
但却没有告诉他,她有多害怕孤独。
漫长的寂寞,像是这一生都要沦落成为一个人的世界。
直到爱他,寂寞才消弭。而此时、此刻,在品尝过幸福的美好后,再独自品尝孤独,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这个时候,他在哪里?
她不敢想,怕自己会恨他。
当爱演变成恨,这样的感情该有多悲哀?
苏浅夏这样抱着自己,一点点的颓然下去,眼底的火光一点点消灭下去,连心里那一点点的勇气也淡淡的丢失了。
洛浅浅听到哭声后,却许久没有听到开门声,她叫酒店的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才看到苏浅夏昏睡在冰凉的瓷砖。
苏浅夏恍恍惚惚的觉得,这一场噩梦持续了很久很久,想清醒,身体却不允许。
整个人像是被丢到了水里,又放进了火种,窒息,难受,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喉咙。
苏浅夏发烧了,洛浅浅却不敢找医生。
一是不了解香港这边的医疗系统,二是不能再给媒体增加新闻,于是她一个人,拧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毛巾给她褪温。
到了后半夜,苏浅夏才睡的沉一些,只是眉宇间的褶皱始终没有松开过。
洛浅浅不敢耽搁工作,一边照顾苏浅夏,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电,关注最新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