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男人沁凉的指尖轻轻拂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抚她的眉心时,苏浅夏却再也无法装下去了。
苏浅夏动了动,好似要清醒。果然,男人的手立刻离开了。
她暗暗在心松口气,其实她更宁愿面对疏离的他,也不想自己被他的若即若离而左右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司机小心的开口,“先生。”
慕迟曜抬眸,车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几户人家零星的点着灯。
男人没有说话,司机也不敢动,车内的气氛愈发的诡异。
苏浅夏不知道慕迟曜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叫醒她吗?
终于,她徐徐的张开眼睛,正巧撞进他专注凝视她的黑眸。
应该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醒来,毫无防备下被她撞个正着,他愣了愣,随即若无其事的对她微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苏浅夏心知肚明,点点头,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要推开车门。
忽然,他的手按住她的。
温热的掌心,此刻毫无间隙的彼此相贴,她瞬间变得全身僵硬,连头都不敢回。
“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那晚的失约,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道歉。”
司机已经下了车,车内只留下他们两人。
因为看不到慕迟曜的脸,所以只能从他的语气听出他似乎真的很抱歉。
她苦笑,“道歉是我最不想听到的话。”
“好,不说对不起。”他耐心,甚至非常温柔。
“慕少,我们已经过去了,那天也已经过去了,请你不要再提那天的事可以吗?”她痛苦的说。
在饭桌,她已经听到了,有关他未婚妻的消息。
他又是何苦,再来找她,陷她于不义。
虽说他和她还是法律的夫妻,但是他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
她可以预见,等到有一天,温岚找过来,给她一记通知,她和慕迟曜离婚,再也没有什么关系。
总会有那么一天。
离婚这件事,他和她,都没有提起。但是不代表,离婚没了。
想到这个,苏浅夏的心口,是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的侧影,酒醉使她的脸少了些血色,羽睫恍如一排长长地翅膀,带着失望的痛楚。
“不好意思,我有点头疼,先回去了。”苏浅夏只觉得窒息,恨不得立刻逃离。
她的排斥让他抿唇,点了点头,终于松开她的手。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打开车门,迅速的从他的视线内消失,好似一刻都不想停留。
司机很快回到驾驶室,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平时更沉默的男人,摇头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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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夏往前走,恰好在楼道口碰到了宋嫣然,她惊诧的张了张口。
“我听宋子玦说了,慕迟曜有未婚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宋嫣然来,关切的问。
苏浅夏听着这话,下意识的一个心惊。
看着眼前的宋嫣然,再结合温岚的话,她都有了别的心思。
她在想,宋嫣然到底最关心的,是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慕迟曜的那个未婚妻而伤心,还是她忧虑慕迟曜的心里,有多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却不是宋嫣然。
所以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宋嫣然说起。
看着她的出神,宋嫣然迟疑的喊她,“小浅,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苏浅夏摆了摆手,努力挤出笑容,说,“其实没什么,我现在应该还好。”
“哦,那……”宋嫣然因为她不愿意多说,也犯了纠结。
她呼了一口气,说,“那好,没事的话,我回去了,你先楼吧。”
“哦,好。”苏浅夏已经无心应付她的好友,低声应下,准备楼。
但好像老天专门和她作对一样,在她快要走到宋嫣然身边时,脚下被不知是电线还是裙摆绊住,蓦地跌倒在地。
宋嫣然只看到眼前一抹身影划过,再看去的时候,苏浅夏已经坐在地,苍白着脸色,似乎很痛苦的按住自己的脚踝。
“浅夏!”宋嫣然大叫。
但是有人她更快反应,宋嫣然只感觉到身旁一股疾风拂过,男人大步跨进,动作小心的将苏浅夏从地抱了起来。
宋嫣然都是一愣,然后这样看着慕迟曜迅速跑入,将她抱起。
“慕少,我搭把手。”宋嫣然反应也不慢,很快反应过来,看着苏浅夏似乎很疼的模样,开始担心起来。
但慕迟曜却坚定的摇头,“不用了,我司机在外面,我要赶快带她去医院。”
听着他已经拒绝的这么明确了,宋嫣然只能点点头,将路让出来,站在原地看着慕迟曜高颀的背影渐行渐远。
但是过了一会儿后,她又反应过来,立马追去。
这时,徐谦也开车过来,看到要跟去的宋嫣然,心神一动,立刻拉住她。
宋嫣然急的像是热锅的蚂蚁,突然被徐谦拦住,一脸的莫名其妙,“徐助理,你干什么?”
“有慕少在,你难道还不放心吗?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你不如现在先去把苏浅夏的行礼收拾好吧,我想她可能要住院几天,这些都需要人操持。”
宋嫣然也不笨,平时和苏浅夏接触时间多了,现在经徐谦一点拨,立刻醒悟过来。
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收拾住院需要的洗漱用品。
而这边,停在门口的司机看到刚进去不久的慕迟曜又折返回来,怀还抱着脸色苍白的苏浅夏,反应迅速的打开后车车门。
“去医院。”车后,慕迟曜首度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司机点点头,立刻启动车子。
慕迟曜担忧的目光缓缓移向怀的女人,此时,苏浅夏脸色不太好,甚至不断滚落着冷汗。
他立刻将身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忍不住拨了拨她黏在脸颊的长发,轻轻地说,“很疼的话叫出来。没有人会笑你。”
苏浅夏摇摇头,始终咬着唇瓣。
钻心刺骨的疼痛从脚踝受伤的地方传出来,她怕自己一出声,真的会疼得叫出来。
慕迟曜看到她既倔强又坚强的样子,无可奈何的叹息,大掌扣在她的脑后,将她的脸贴向自己的胸口,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温柔。
而苏浅夏在闻到他身熟悉的味道时,鼻尖一酸,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察觉到她的哽咽,慕迟曜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有些滑稽的学着曾经在电视里看到呵哄孩子的样子,轻拍着她的背,一面说,“好了,不疼不疼,马到医院了,到医院没事了。”
当看到你关心的人受伤时,最痛恨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