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张雅娜，张雅娜的脸色沉了下去。

“喝酒，过年快乐，张叔”大过年的，让老人家开心点，叫张叔没毛病。比叫老兵好听些。

“等等，我给你们包红包，发压岁钱，没结婚前都可以领压岁钱”老爷子跑去房间悉悉索索地忙碌去了。

“我要赚发了”我朝张雅娜笑笑说。

“拿人钱财，哄人开心，我可不管”张雅娜笑。

老爷子真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这是我八月份的离休金，”他把一个鼓鼓的红包递给我。“天天开心，工作顺利”

“这是我九月份的离休金”老爷子将另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给张雅娜“早点嫁掉，”

我说现在都二月份了，你才用到九月份的离休金，还有好几个月留着干什么？

“留着你们春节回来拜年我再给你们发拜年红包”老爷子得意地冲我们说，仿佛这个手段是个很厉害的招式。

“初一都要忙到初七，哪有时间回来拜年”张雅娜说“我初一就去贵州了”

“我初二，也是去贵阳”我说，

“我给你们延迟到十五，正月十五前回来都有大红包”老爷子当然是感到失落的，以前没有做黄金周的团队时，她应该至少会回来陪陪他的。

“我们又不缺钱，我跑这趟贵州回来，顶你两年离休金了”张雅娜说“你自己想花点什么就花点什么了，别老留给我了”

“以后你们的团队去哪里我就自己报名去哪里，跟你们走”老爷子这个想法确实是个很有可行性的想法。有闲有钱是旅游的前提条件，老爷子有，身体也好，是应该多走走的。

“张叔这个主意不错，有可行性”我赞叹说。

从张雅娜家回去的路上，我试探着问“要不要张罗一下，给你爸再找个女人”

“不行，半路夫妻都靠不住，更别说黄昏恋了，万一来个只看中他的财产的，一生的积蓄到时都得被她卷走，不是我盯着我爸的钱，但没有理由让它白白损失了”

说到这个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在北京这种地方，按照老爷子的身份和身家，找个老伴也不难，难得真是会不会只看中他的财产。况且这个年纪的人，重新组合起来，孩子们面对陌生的亲戚，也是件特别尴尬的事情。

“那就给他找个保姆吧，有人照顾他一下他的生活起居，”我说。

“让保姆变成后妈比现在直接找个后妈更危险”张雅娜的话听起来总是那么令人心惊肉跳。

“你说他某天老糊涂了，写个遗嘱，把房子存款都给了保姆，我找谁喊冤去”张雅娜说。

“你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对人性那么不放心，但却对我这么放心，就不怕我也是只盯住你的钱？”我毫无掩饰我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介意。

“因为我知道人性就是这么邪恶，做旅游的这些年，我见过太多的人，听说过太多的事，几乎没有什么是能够让人放心的，一切都是套路，都是演出来的”张雅娜说。

“那我呢，你不担心我也是演的吗？”我问张雅娜。

“你不一样，我说过，你值得最好的，你真变坏了，也是我咎由自取，因为你最初和我在一起时是完美的。你变坏的话就是我不会珍惜和争取了”张雅娜说。

“女人也那么在乎男人是不是处男吗？”

“与其说是在乎你的处男之身，不如说我对一张白纸更有信心，画好画糟都是自己的责任”张雅娜的回答我仍然不能完全理解。

后来做旅游久了，我慢慢体会到张雅娜的心情，在这个行当里呆着，你会看到形形色色的欺骗，碰到各种尔虞我诈的套路，当在别人眼中白莲花般存在的女人被我压在身下娇喘吁吁时，人性，在我的面前变得十分丑陋，所以旅游人对配偶的忠诚看得很淡，无论你怎么看，这事它就一直存在，但却可以决定能多大程度地影响你的生活和心情。

而他们对性也看得很轻，在合适的地方碰到合适的人做喜欢做的事情而已。

我更理解了张雅娜最初坚决不让我做导游的心情。

这个行业看到太多的阴暗面，以至于会被慢慢地影响到自己的行为。

我说，那我们有空就多回去陪陪他。

初一出行的人还没有达到高峰，好不容易又到了一个可以逛吃逛吃的黄金周，北京城每每都可以空巷，有条件的来个欧洲游，一个星期的时间参观个欧洲十三国，这效率也不是盖了，除了咱中国同胞，估计也没谁了，但旅游的感觉却像床笫之欢一样，不以时间效率高低作为作为评判的。

比起欧洲十几个国家的走马观花，我更欣赏那些选了普吉岛、马尔代夫这样的度假胜地作为旅游目的地的人，休息嘛，要达到放松的目的，而更多的北京人选择的是国内的景点，赶早的避开高峰的，年三十匆匆吃过年夜饭就往机场跑了，有些专线的包机从年三十就开始了。

说是年三十，其实当飞机起飞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了，这种航班即为俗称的红眼航班，如果再延误一下，抵达目的地落地的时候往往都快天亮。

能飞就好，有舱位就好，自驾，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中国人汽车保有量和当年的房价一样，蓄劲待发。

睡了个懒觉，真不想离开温暖的被子，也舍不得身边的美娇娘，“起来吧，下午再联系一下那边，把所有的事情都过一遍”

张雅娜揽着我的腰，不让起。“再赖一下”伸手往紧要的位置掏。昨晚酒喝得有些多，回来就睡觉了，而把所有的欲望放空是旅游人的出团之际的必不可少的准备，因为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定好的事情临时变更的都多之又多，更有旺季的一个又一个套得满满的行程安排。

我们的告别仪式，几乎都在床上完成。

“不想和你分开”张雅娜说，“大过年的就想抱着你睡觉，睡个天昏地暗的。”

“你就是个女色魔，还好只有我这样的才能收拾你”我故作恶狠狠地说。

“没够”张雅娜嘟着嘴。我发现张雅娜嘟嘴的时候我就叫不出娜姐这两个字。也是一副小女生的样子。每一个女人都有一颗少女心的，只是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机会在男人面前展示她的这份可爱的一面。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只是个遇人杀人，遇佛杀佛的女强人。

“明天就见面了，女人，”我第一次叫她女人，女人这两个字跑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奇怪，怎么会有这个称呼？人或许在一些特殊的节点上会有各种不同的情绪吧，过年的时候，人会特别想念家人，也更想有个自己的家。自欺欺人地以为身边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家人了。

“嗯，那我起来电话拜年了”那些年，短信拜年流行，礼多人不怪，一年开始，给长辈或者客户拜年成了必不可少的一个内容。虽然千篇一律，发到后面自己也烦了，这不得不让我想到这是通讯公司的阴谋，是一种成功营销，平均每人十几条的拜年短信，光这一项通讯公司就可以额外收获十几亿。但这个钱人家挣的漂亮。无话可说。

我煮了汤圆，一碗姜味浓烈的汤圆吃下去满足了肠胃对食物的需求，张雅娜是个没有太多厨房情节的女人，可以想象，以前的她原本应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我说，留住男人的心就要留住男人的胃，没人和你交流过这些吗？

“没有，我妈没教我，我身边的女友教给我的是控制住了男人的钱包就是控制住了男人的命”张雅娜说。张雅娜几岁就没有母亲管教我一直没敢问她。

“那你还总是放那么多钱在我钱包里”我好奇地问。张雅娜总是在我钱包空了的时候补的满满的。这让我心里很受用。

“不是不放钱就是控制的，保证足够多也是控制，花惯了，你就离不开我了，离开了也要回来，没钱就回来了，对不对”张雅娜半真半假。

“这么大一个阴谋！那我以后要省着点了，别上瘾了”我做出付夸张的神情。

“你就那么想离开娜姐？”张雅娜问我。

“不是啦，都闹着玩的，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我打断了这样的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