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屁孩悻悻地走回自己的桌，一个大卡座里坐了十来个同样大小的小伙子，见两个同伴很没面子地回来，围在一起嘀咕起来。

穆莎和其他几个客人继续喝酒，谁也没有意识到刚才的行为已经把自己置在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大师姐也看着呢，她比我更担心客人出事，况且她也没见过我们处理这样的麻烦，虽然有所耳闻武警打架厉害，但终究只是风闻，对我们真实的战力持有怀疑态度，那边十来个人呢。

“他们又朝那边过去了，五六个呢。”大师姐差点惊叫起来，女人胆子还是小了些。

“快想办法，”梁姐说。

“走”我对三位战友说完后，也往穆莎那边靠拢。

“不给面子是吗？”刚才两人里其中的一个粗声地吼道

其他人气势汹汹地。

“我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要和你喝酒呀？”有人想讲道理。但发现这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没人听他的话。

“给我们喝完这瓶，要不没完，谁也走不出这个酒吧”另一个小屁孩说着，亮了亮手里的一瓶啤酒。

“我们就是不喝，看你们能怎么样？”刘总说着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我报警抓你们，还有没有法律了？”

身旁一个高个子的小屁孩，一把夺过刘总的手机，猛地扔在地板上，又狠劲地踩了几脚。

“看谁敢报警？我踩死他”

关键时候来了，该是我们出手了，再下去客人要吃大亏。我示意动手。

“喝酒是吧？我来”潘江右一把拨开身边的一个挑事的人，一把抓住举着瓶子的男子手里的啤酒瓶。啪地一声在桌子上敲碎了。

我与其他两个战友一闪身，把穆莎他们挡在身后。

惊慌失措的几个人这时看清了是我，叫了一声“是小唐”

我看了一眼穆莎，也已经是花容失色。惊恐地抓着刘总的手臂。但这双手此时此刻根本无法自保，更别说保护她了。

我说“别怕，有我呢”

闹事碰到替人出头的，几个人很是窝火，卡座上的其他几个人一看情形不对，也都一齐往这边赶来。大有一触即发的势头。这要打起来说不定谁吃亏的。如果是在宽松的地方，四对十，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这里场地拥挤人员复杂，你都看不出谁是对手。如果出手再带上管制的刀具，冷不防刺过来也是防不胜防。

打架其实更多时候打的是气势。“再来一个，你他妈的谁敢放肆我砸死你”我也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敲碎瓶子，手里拿着瓶口这一端，尖利的半截玻璃瓶看起来特别瘆人。

“当兵的，给我滚”潘江右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在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士兵证。这东西在b城比说我是丨警丨察要更管用。更镇得住场。

围上来的几个人看着几个板寸头，和制式裤子，再加上手里的红本子，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不是他们敢惹的主，打了他们麻烦肯定大了，被打了那是白挨打。有理也说不清的兵。在气场十足的老兵面前动手是不会讨得便宜的。

一个看起来像个头头的人说，“算了，我们走”

有人替他们的头捡起手机。

所有人退回到他们自己的卡座，刚才因为闹事被围观的区域又重新恢复秩序，几个闻讯赶来的保安转过来看了看复又退开。扫地的阿姨带来扫把把玻璃渣收拾干净。

经过这么一闹，惊魂未定的穆莎和几个男人都已经没有兴致，更害怕此时不走一会再闹出些什么来无法收场。我和三个战友护送着惊魂未定的穆莎走出酒吧门口，直至看到他们坐上出租车。

我真想再靠近穆莎些安慰她一下，但我不能在这里和她表现出很熟络的，穆莎的眼神从车窗里投到我的身上，我看懂了。这是要我早点回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酷”小胖见我们重新回到酒桌旁。

“你站起来比我高，称重量比我重，我们几个冲上去你在这里躲着呢！”我还是有点江湖义气的，看见这个小胖这样的表现甚是生气。平生最看不得躲在后面的男人。

“我怕我碍手碍脚的也帮不上什么忙，一会打起来你们还要照顾我，所以我就没跟过去”小胖为自己分辨。

梁姐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刚才叫你过去的时候，你说你怕，家里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这句话我那么熟悉，那是我新兵刚下连队那年，将近年关，收到公丨安丨局的通报，一个背负三条命案的犯罪嫌疑人偷偷溜回家来过年了，各单位抽调兵力，我所在的中队也被要求抽到六名老兵去配合特警实施抓捕，但嫌疑人是个穷凶极恶的中年人，手里还有杀伤性武器，一把土制猎丨枪丨和疑似土丨炸丨弹的东西，在动员会上也是这么一个声音，“我申请不参加这次活动，因为我家里就我一个儿子”这是我班里的一个军事素质特别好的老兵，射击擒拿都非常厉害的这么一个人。

那一刻起我开始鄙视他。怕死，根本就没资格活，这是我们队长对他说的话，但那次，队长最终没点名让他参加活动。热血报名的人那么多，没理由把一个立功受奖的机会给一个害怕牺牲的人。

“我们友尽，”我无法接受一个关键时刻不能共同进退的人做自己的朋友。此后的日子里，小胖完全暴露了他无脑无胆的性格，害怕承担责任和后果，不敢做决定，更在与人交往中展现出低劣的情商。这样的结果是团带不好，钱没挣着，渐渐地只能疏远了导游圈，最终消失在圈中了。也不知道后来去做什么了。

梁姐说，“我们也喝完快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事，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惹我们的，”潘江右和我不担心这事，一切都在掌握当中。

打架都是一时义愤，气不过为主，如果不是有宿仇和旧怨，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的。

潘江右说，“看样子，唐家宁你还是混得不错，我明天要退伍了，没地方混我就去找你吧”

我说“好呀，这行现在还不错，能混几年就混几年呗”

“到处玩着就把钱挣了，确实不错”潘江右和其他两位战友都这样说。

“我说你只看到它风光的一面，其实做导游受苦受累的时候你体验不到，每天坐十几个小时的车，航班延误经常就是到半夜，最要命的各种挑剔变态的客人，有钱没钱的都在你面前充当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