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着司仪走到装饰得非常素雅的婚礼台,脑子里记不得他都在说些什么,此刻的我,更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司仪摆布。
听了司仪毫不吝啬地把所有赞美男人的词语都用在我的身上了,反正不要成本,雇主和来宾都喜欢听。
这是我难得一次,听了别人一顿乱吹也不起鸡皮疙瘩的情况。
按照程序,该是让新娘子出场的时候了。
酒店后花园的景色到了夜里更是美丽,射灯照着水面,波光粼粼。
通往网球场的户外走廊里的“一帘幽梦”长得极为茂盛,紫色的根须修剪得很平齐,从头顶的木梁上垂下来,我绕开游泳池的岸边,从走廊回到主婚台上,不知不觉地把小柯甩下了好一段距离,小柯叫一声:“唐家宁,你等我一下”
我停住,伸手往头顶一抓,扯下一根“一帘幽梦”的气根。狠狠地朝种着扁兰的地板扔过去。
“你好像不高兴了?怎么了?”小柯赶上我,伸手往我的手臂上缠,想要挽住我的手臂。今晚,这个姿势才是我和小柯应该保持的标准姿势。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小月月走过来想要跟着小柯。
小柯弯了腰继续迎着小月月:“去跟着阿姨们,爸爸妈妈还有好多事要忙”
我没有应小月月,曾几何时,我那么希望小月月能够接受我,能够心甘情愿地叫我一声“爸爸”
但此刻“爸爸”两个字再从小月月的嘴里说出来。我仿佛感觉到了一种羞辱。
我走到穆莎和张雅娜面前,也不说话。
“你黑着脸干嘛?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回去后再说,要决定了娶人家,就要对人家好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嘛不开心。”穆莎压着声音在我身边提醒我。
“我都弄得没脸见人了,我怎么能开心起来?”
张雅娜看了看小柯没有走近,也训我“你怎么就没脸见人了?再婚女人怎么了,比未婚姑娘难看了还是素质低了?人家新娘子人又漂亮,性格也好,还能干,主要是对你好到骨子里,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人家说几句你就自卑了。真是莫名其妙”
“简直是不分好歹,听话,过去陪着小柯,开开心心地,装也要装出来”穆莎赶我走去陪小柯。
我调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像以往带团的时候那样,碰到难缠的讨厌的客人,我也必须调整自己的装态,笑起来再说,哪怕心里愤怒或者委屈。
“我们去给我父母敬酒吧”远道而来的父母陪着小柯的舅舅和舅妈。给长辈敬酒这个环节还是少不了的,父母对我找小柯做妻子没有异议,事实上,这么些年来,我做任何事情都是自己做主了,根本就不征询他们的意见。
“爸妈,祝你们二老身体健康”小柯亲自给我父母端了两杯红酒,递到他们手上。
“好,好,祝你们早上贵子,快点给我们抱上孙子”仿佛天下所有的父母,在这个时候只会说这一句话似的。父亲的话一点创意都没有,亏了他是一个中学教师,靠嘴巴吃饭的人,也只能说出这么俗得到极点的话。
真替他的学生可惜。
“宁儿,对小柯好点。你现在脾气越来越怪,越来越大,不准你欺负小柯”母亲的话听起来比父亲说得有见地些。说明了一些问题。至于能不能解决,当事人这里,我无法保证。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唐家宁的,你们不用担心的”小柯很认真地安慰着老人。
“宁儿人不坏,就是出来工作后脾气才越来越怪的,我说你们最好不要继续做导游了”母亲一副就这么把我托付给小柯的样子,叮咛着一些重要的意见。
“嗯,唐家宁以后都不去做导游了,我们一起守着咖啡店的生意就好了”婆媳两人很融洽的样子,正好省的我又去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为难。
如今的新婚之夜,和从前那种春宵一刻没有太多的可比性了。
这第一个,无一例外的一对新人早都是两个老相好了,那种男女之事也没什么非得是今天才会去做。
第二个,现在的婚礼往往都是玩得比较过火,新人不是在婚礼上被灌醉,就是赶到下一场到包房里唱歌时再被灌醉。
我的战友能喝,本想着今天怎么也该把我灌倒的,奈何场面不对劲。这西式婚礼摆的餐台,根本不适合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猜拳行令,喝酒的事情只好排到第二场了。
小月月一直和穆莎他们在一起,有穆莎和张雅娜照顾,在这热闹的人群里,倒是省了心。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小月月走过来想要跟着小柯。
小柯弯了腰继续迎着小月月:“去跟着阿姨们,爸爸妈妈还有好多事要忙”
我没有应小月月,曾几何时,我那么希望小月月能够接受我,能够心甘情愿地叫我一声“爸爸”
但此刻“爸爸”两个字再从小月月的嘴里说出来。我仿佛感觉到了一种羞辱。
我走到穆莎和张雅娜面前,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