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底下)十
西域旗舰推出的线路起点杭州,目的地铜川,全程1467公里,主要经宁杭、宁洛皖苏段、南洛、大广、禹登高速、永登、郑少洛奔赴洛阳,再到伊川,上连霍高速、西潼高速、潼关、西铜高速至铜川。
第一站就是洛阳,当天一早出发,到达洛阳修整,此后才是真正深度自驾游。线路中分布着古代著名陵墓,这几年盗墓题材影视作品火爆,也带动了“墓葬游”,至于参团的什么心理,大多也就是找找刺激,凑个热闹,没人会当真,就是找个噱头出来玩。
每月成丁雨辰、方啸堂,兹垚正好碰上这么个自驾游拼团,看看行程也自己心中的路线不谋而合,兹垚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那个女人对他招手,眉目殷殷,欲说还休,兹垚当然明白这梦不简单,女尸搞不好真有问题,找不到同伴就还是一个人来了最近觉得自己心理也出了问题,丁雨辰不同意一起出行,他就对丁雨辰有了隐隐的恨意,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漫说丁雨辰和自己还不熟,就算以往被女朋友戴绿帽他也没这么放不下。正因为对自己心理变化的担忧,兹垚更不能放弃这次出行。
也许,自己不该动那个挂锁扣?那夜丁雨辰一行走后,兹垚又回到停尸间,拉出新娘的尸体,细细研究衣服、配饰,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锁住了女士的魂魄,小心的一颗颗揭开繁复的手工盘口,揭开外衣领口,在中衣下逝者的胸口处,发现了一枚细小的银锁,银锁工艺精美,看不出年份,已经被锁死,兹垚从小精通古锁,尤其是类似诸葛锁,这枚小小的银锁细看竟也有凹凸啮合,兹垚盯了大半个时辰,人也几乎贴在了女尸胸前,随着细微末辨的开锁声响,一阵寒阴串了出来,兹垚躲闪不及晕倒在地上.等他醒来,已经快四点了,只要赶紧收拾好女尸的衣服,锁还在原先的位置,只是无法啮合,试了几次无果,看看天要亮了,兹垚心里急,动过的锁,不过不细看没有差别,心理念到“对不住了”,又替女尸整理好仪容,推了进去。
出来天已经微微有了光亮,兹垚才想起晕倒前自己似乎被尸气冲了,不过刚才整理女尸没发现问题,也许是别的什么秽气吧?
没想到当天上去女尸就离开了殡仪馆,兹垚更加担忧,动用了关系查出了女尸可能一路向西。
兹垚对女尸产生了莫名的执念,加之原本他就有探究的打算,匆忙准备了三天,正好碰上西域旗舰拼团,即刻报名,只身进发!
五五九 红仙科长
去乡镇办案,遇上暴雨,当地派出所的同志带着和一起去的男同志上山找人,车不开上去,让我留在派出所。
派出所值班的程红仙科长敦厚和善,人很热情,见我等得无聊就陪我说话,都在基层,总有共同语言。没想到这位师姐毕业于杭州师范,就是马爸爸那所学校。
“我九一年参加工作,那时候毕业还包分配,本来在县城,我奶病了,没人照顾,我那个爸爸,跑到县政府找人要我回来,我当时被分在教委,我爸是大孝子,军人退伍,脾气不好,什么都听我奶的,”红仙姐笑了起来,厚厚的手掌一挥,“要不是我奶在家闹,我也就进教委要么当老师了,哎呀,家长里短的,不怕你笑话,怕你听不进去。”红仙姐的性格随和乐观、质朴,但有种基层女领导的爽利气场。
“哪会呀?我平时就写家长里短,婚姻、家庭,你爸爸还真是独特。”
“唉,可不是独特么?”仙科长摇摇头,“也就是我,皮粗肉糙,从小就没少打我,我要是不同意,他能当县领导的面把我打回家。”
“啊?!”
“他不是退伍军人吗?以前在炮兵部队,连级退下来,在镇武装部,他这辈子,前面最恨的就是我,后面,中风了,还不得我照顾着。”
“重男轻女?”
“那倒也不是,我爸有个继母,就是我奶,我奶嫁给我爷爷,带了一个儿子,后面和我爷又生了一个女儿,我爸四岁没了亲妈,按说我奶对他也不好,我爸就听她的,我爸中学毕业那阵自卫反击战,我奶怕她自己的儿子入伍,就让我爸参军,反正那时候征兵宣传也就是一家一个名额,可能还有奖励吧,我爸就去了。等我爸立了功,回来别人认识了我妈,我奶不同意我爸妈结婚,那时候我外婆也不同意,我妈挺犟,现在想想叫傻,我妈偷拿了户口本就跟我爸登记领证了,结果我爸退伍费都给了我奶,我奶就跟他哭穷,我爸结婚什么也没有,我妈存了几百块钱,我外婆家条件算好,看我妈已经领证了,再不愿意也不忍心我妈受苦,我外公找的镇领导,给我爸妈分了房子,镇干部住的大平房,有院子,我奶一看不干了,非要领着那一大家子一起住,我妈性格好,家务活全包,就连我奶那一家的短裤袜子都是我妈洗,大冬天下湖水洗床单,我外婆心疼,我妈非说没人逼她,我奶那个人,那张嘴最会卖花,我外婆管不住,正好小舅妈在北方生孩子,外婆就去北方了。”
“我妈怀我的时候,六个月还在给我奶家干农活,我外公外婆是城镇户口,我妈哪里干过那些,没办法,错嫁了我爸,我爸那个人口口声声多爱我妈,结果我生下不到半年,我妈身体没回复,就又怀孕了,我奶鼓动我爸生儿子,结果我妈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了。”红仙姐平静的脸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在农村,这也不算多奇葩,尤其是那个年代,反正我对我妈也没什么印象了,我妈走了,我爸就拿我撒气,小时候没少挨打,五岁那年,我舅舅专业回来,在县城安家,我就被接过去了。我爸恨我恨得要死,我奶找了什么大师,非说我命硬,克死了弟弟和我妈,我爸就信这个,说起来多可笑的事,我妈难产是因为身体不好,两次生育时间太短,怀孕后也一直干活,有没营养,我爸从来不考虑这些,那时候我外公过世了,外婆吵不过他们一家,我舅舅毕竟有职务,也不好过来太插手,再说人都没了,我就在我舅舅家上学,大学毕业分到县里那年,舅舅生重病,我爸又说是我尅的,外婆年纪大了,谁也拦不住我爸要发疯,我干脆就到镇里,他说行孝就行孝吧,我舅怕我吃亏,帮我找了人,就没去中学,当了丨警丨察。”
“你爸没拦着?”
“拦不住,再说也没理由,他倒像让我叔家堂哥替代我的名额,问题我是大学分配的,又不是接班。”
“我也有点看清楚我爸糊涂,自私,说来说去都为他自己面子,反正基层是锻炼人派出所,我性格越来越泼辣,难缠的事儿经历多了,也就懒得和他们计较,我奶说我命硬,没想到我回来后不到一年,她真死了。”仙科长笑了起来,“也没少生气,连我的工资都好意思跑到财政所闹,要交给她,我爸也出来指责我,就知道自己吃喝!”
“我们所长人不错,和我爸原先关系也可以,但不帮我爸,反正我也是大学分配的,本科文凭到镇里的本来就少,领导也挺重视。我爸后来结婚那个女的,也挺能搅屎,原先怕我奶,我奶死了,这个女的就出来闹,她自己生的学习不好,我爸就觉得我冲装了他们家的文曲星!我对象那时候还问我我爸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我恋爱结婚都挺顺利,对象在县公丨安丨局,反正后来谁想插手我都不给面子,我不可能向我妈那样傻。”
仙科长起来续水,“多喝茶,我们这里的茶没有农药。”
“谢谢,你爸爸现在在家?”
“中风以后,那个女人就不要他了,往派出所一送,我们这行天天做别人的工作,还能把自己爸爸往外推?反正我女儿也上大学了,他要来来呗,雇了个人看护,我老公调临安了,家业安在了临安,我和女儿放假也在临安,这边的房子基本就是给我爸住,我不值班也住家里,我爸老想去临安,我告诉他,门都没有!”
“有时候我想幸亏我奶走的及时,要不这两个老的凑一块,我可就忙不过来。”仙科长又笑了,“哎,也就是给你说个说笑,我听说你是写这方面文章的,提供个素材,其实我们这边比这离谱得多得多,你别看全镇也没多大,临湖那些做餐饮、民宿的,赚了钱也都各有花样,人啊,什么时候心思也别坏了,不然怎么都搞不好。”
“我跟我女儿说,以后恋爱结婚,对你不好,一脚踢开,凭什么受气?我妈就是典型的例子,我爸就会软刀子杀我妈,我妈没了,他就打我,他要真那么爱我妈就忍心我妈被他继母一家欺负、使坏?他年年五好家庭,都是牺牲我妈!我妈没了,我才半岁,我爸也能打的下手,亲戚都说我能熬到我舅舅回来,确实命硬!我毕业那年我舅舅癌症,我爸到处骂我说我克死了亲妈亲弟弟又要克死舅舅,结果我舅舅现在还活着,天天打太极拳,倒是我爸,瘫痪七八年了.我舅舅说他活该!”
“幸亏我做了丨警丨察,我要当教师,估计迟早也被我爸、后妈欺负死,我爸说了翅膀硬了,不服管了,我是人民丨警丨察,没有责任担当,给那一家子欺负住,怎么为人民服务?!”
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翅膀不硬,哪来的广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