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底下(四)
“没问题你们结案好了,这里我也待不住了,我们那边有人黑我,说我找借口出来混逃避工作,烦都烦死,明天我肯定回去了,人怎么死的跟我没关系,跟我们那案子也没直接关系,再说有什么事儿我们李科长先担着!”
“长安,长安!”姜朔喊了两嗓子,长安掐灭烟头进来了,“你跟我再去现场一趟!”姜朔转眼已经整理好出门,“那个,丁雨辰,你去不去?”
“我?!”丁雨辰一指自己,“我靠,到那里就大半夜了,那地方,我擦,请问我们李科长去不去?”
“李科长不在,下午就去市局了,你到底去不去?”姜朔居然流露出不耐烦。
“雨辰,不想去就留这里和我值班!”方啸堂像是很仗义,值班?值个毛线?难倒回去还能调休?
“走吧,长安,把你那狗叫着吧,万一,万一楼道里有什么,你那狗说不定看得到,不说是猫狗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姜朔白了她一眼,怎么会把这么个神精病的话当真?
一行三人还有一狗十点二十离开公丨安丨局,十一点刚过到达财富广场,姜朔走在前面,丁雨辰大大咧咧跟了上去,她不像是害怕,长安牵着狗断后。
夜里保安留在门卫,这几天丨警丨察没少来,没等出示证件,保安就提着钥匙串迎了出来,“姜警官,A座这几天没什么晚上过夜,你们要上去?”
“嗯!”姜朔点头,保安打开门干脆用固定架把门撑开,“我就到保安室门口坐着,这门,不用关了,给你们留着。”
丁雨辰看了保安一眼,案发当天和李科长来可不是这个待遇,不过也许出了大事,保安当然要显出积极。
丁雨辰站在了电梯口,悠悠问道,“要上电梯么?”
“我们一层层走!”一楼楼道灯管铮亮,应该是出事后新换的,三人牵着狗刚上楼梯,就听见电梯的叮咚,在近乎密闭的夜里,这“叮咚”来的清脆、惊心!
“不是没人住么?”长安停下了脚步,丁雨辰差点撞他身上,“我下去看看!”姜朔说话间已经冲到了电梯口,丁雨辰下来的时候正好电梯门打开,一股血腥冲了出来,大金毛失控一般往楼外窜,长安被它带了出去,固定铁门的支架突然松动,进楼的铁门哐的一声锁上了!
“我擦!”灯果断及时黑,姜朔的电筒照进电梯,“别过去!”丁雨辰拉住他,电梯门突然合上,黑暗中联排红灯快闪,电梯冲上十九层,又急速下坠,姜朔扣着丁雨辰手腕靠在边墙上,电梯狠狠砸下,路过门厅落入地下!
随着电梯坠地的声响,门厅的电梯门再次裂开,哗啦掉了下去.
外面传来了长安的声音,“门打不开了,姜朔,你们没事儿吧?里面什么声音?”
“暂时没事,电梯出了事故!”
“长安,赶快报警啊,电梯里有血腥,快去叫人,人多了,我们就能出去!”丁雨辰喊了起来。
丁雨辰的咋咋呼呼冲散了门厅诡异的凝重、血腥,姜朔走到电梯口往下看,电梯车厢已经被落下来的减速箱、导向轮、拽引轮、承重大量和各种支架砸进坑底,电筒照不进电梯间。
“不用看了,里面有具血尸!”
姜朔转头有些诧异,电筒的侧光映出丁雨辰淡灰、平静的脸,“这栋楼果然有问题,一会儿大队人马要来了。”依稀传来警车声,姜朔也拿不准要不要跳下去看个究竟,丁雨辰拉住他,“别下去!”
“不下去怎么知道情况?”
“下面是血尸,血尸,不像是新鲜的尸体。”丁雨辰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丁雨辰的表现已经脱离了姜朔对客观事物的认知。
“我懂一些—诡道,下面没有活人,你下去有危险。”姜朔一脸震惊的看着丁雨辰。
“我知道你胆子大,底下的东西—”丁雨辰没好意思说出“胆子大也没用”,她轻微的叹息让姜朔停止了跳下去一探究竟的冲动,“诡道是什么?神鬼术?”
“不是,类似玄学吧,但也很实用,可偏门,可避祸,我只知道皮毛。”
门从外面开了,长安和几个丨警丨察一起冲了进来,“我靠,电梯掉下去了!”
长安看了丁雨辰一眼,划过的眼神意味深长。
刑事分局忙了一整夜,电梯里的尸体竟然是前天送去医学院做教学的车祸遗体,大量的血迹并非人类,是牛、羊血。
A座租住了医学院的研究生,连续三年没通过论文,精神崩溃前夕搬回了一具尸体,像是按照某种宗教做了仪式,但当事人已经精神失常,楼道监控又出了问题,谁也不清楚疯了的研究生为什么把尸体送进电梯,更说不清楚电梯为什么突然失控、上行、坠楼.
丁雨辰回到了经侦,既然刑侦那边已经出了合理的报告,连李科长也不在执迷于“配合兄弟部门行动”,桥归桥,路归路。办公室透着浓郁的绿茶气息,方玲淡蓝色的七分裤勾勒出几分诱人的成熟,方大队罕见到科室的“了解工作”,方玲和李科长的头几乎要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