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黑气）

红绳上慢慢钻出了黑线，就像是活了的线体，只是这样的一丝黑气给人的感觉透着诡异，郑簇额头的汗水打湿了头发，他保持着站姿手握王雨辰的手臂，盯着黑线，表情凝重，直到红绳完全被黑线缠绕，郑簇掏出黄色的道符贴住红绳，道符竟然冒出黑烟，郑簇推开王雨辰，迅速将黑线全部用道符一层层压住，绳线发出焦糊腥臭的气味，王雨辰捂住鼻子，等到黑烟完全散开，郑簇勾了勾手，示意王雨辰过来，王雨辰就傻傻的走了过去，郑簇用新的道符贴在王雨辰手腕上，大约一刻钟放开，“差不多没事了。”

说完几乎摊坐在椅子里，王雨辰用温水洗了毛巾，递给他，郑簇抬抬额头，示意王雨辰帮他擦汗，王雨辰只好帮他擦脸，毛巾按在他额头上，细密的麦色皮肤，让人忍不住想触碰，王雨辰弯着腰帮他擦脸，离得近，能感受温热的呼吸，郑簇闭上眼睛，似乎心安理得享受着服务，王雨辰很少和异性这样接近，不由加快了速度，随便擦摸一边，就去冲洗毛巾。

郑簇在王雨辰转身时睁开双眼，嘴角忍不住勾出弧度，他的嘴角在微笑时会有一个明显的弯弯的上翘弧度，线条非常明显，这样的表情纹很少见，让一个男人的笑容呈现出甜美，却丝毫没减损男性的魅力。

“王雨辰，我消耗了那么多内力，你连擦个脸也不认真？”郑簇声音有些慵懒，精神比燃烧纸符时好了些许。

“内力？你的意思你会武功？”

“跟武功—又相似，你是怎么惹上这些东西的？那个涂脸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儿？”

王雨辰这时候已经觉得没什么需要隐瞒，自己也拉出椅子，坐在他对面—

就是你和黎队出差后不久的那几天，我原先在调查公司的一位客户，给我打电话，说她时来运转，她那个在外面包养小三的渣男老公出车祸，死了，她和儿子继承了遗产，她说的谢谢我当时劝她不要离婚，想请吃饭表示感谢，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客气，她非常热情，我就和她去吃饭了。

两年多没见，我差一点没认出来，那位客户已经四十多岁了，找我们调查的时候，她就是典型的中年妇女，身材走样、脸上涂了粉底，但皮肤非常不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又不会打扮。这次见到她的时候，整个换了个人，我还以为她瘦身、整容了，当时我们也给过她提升形象的建议，不过那些都是程序化的建议，总之，她看起来很成功，有些像，陈数。

“陈数？”郑簇显然不清楚这个名字。

“一位女演员，大约四十岁，很有成熟韵味那种，你可以百度。”

“我没那么无聊，你继续说啊。”

嗯，如果不是她先招呼我，我肯定想不到，我吃惊的表情让她很高兴，她说很多一两年没见过的熟人都是我这个表情。

她点了很多菜，一个劲儿说自己时来运转，由感谢我当年劝她别轻易离婚，幸亏她没冲动离婚，要不然拿着一套房子几十万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出轨男一死，谁都没想到他名下那么多房产、股票，现在她已然算富婆了。

不过这些也都不是最关键，说完了渣男恶有恶报，她就开始说自己这两年是怎么着时来运转，我当初建议可以先参加学习再出去工作，等一切稳定再离婚，于是她就参加了富婆们喜欢参加的研究生班，反正，那个渣男老公一边会给她二十几万，她自己也有些存款，在那个班上认识了一些人，后面就有个李姐，推荐她去做美容、瘦身，费用挺高，她当时还想着怎么挽回婚姻，毕竟给小三让路她也不太甘心，咬咬牙拿出了十几万，一开始也就是基础瘦身、美容，等熟了，美容院向她推荐高端高科技整体焕肤、塑身，差不多七八十万，她狠了狠心，投了进去，成效非常明显，不到三个月，差不多减了三十斤，年龄也像是小了二十岁，不仅皮肤好了，脸型也比埋线效果强一百倍，整个就没有不协调的痕迹，脸型变得生动，又不是千篇一律的整容脸，这个钱太值得了，她那个渣男老公看见她也很意外，两人关系缓和了，可惜小三和小三妈特别不要脸，渣男还是多数时候陪那边，她人漂亮了，心态也变了，反正因为渣男又觉得老婆有魅力了，钱给的比以往多，交给美容院的钱也早就拿回来了。

有一天晚上，她在家做面膜，渣男喝了酒回来了，看见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转身就跑了，结果，酒后驾车出了车祸，人就没了，她当时很吃惊，但也没多少难过，二十年的婚姻，差不多从怀孕就开始不停的应付各种第三者，心早就死了。

“她老公是因为看见她做面膜，出门车祸死的？”郑簇脸色回复了正常，手腕上也有了血色。

“当时我倒没特别注意，只是觉得整件事儿比较神奇，然后她特别高兴，那天下午我出外勤，本来也没什么事，她就邀请我去美容院，因为我脸上长了一些痘子，我不想去，但她特别热情，我对她那个神奇的面膜也确实有些好奇，于是就去了。”

美容院在景区的一个高档封闭小区，内部装修欧式的，就是白色为主，有些浮华，和正常的美容院没什么两样，她是金尊级vip，带我进了金尊区，哦，还有至尊区，她不是会员，不能进去，她说至尊级别年会费1000万，她老公留给她的房产、股票加起来八千多万，年费100万她能接受，反正别的方面省省就有了，1000万太多了，她不可能卖房子交会费，毕竟房产是她今后的主要收入来源。

她是金尊会员，就有个属于她自己的小包厢，里面有健身设备、玉石还有不少美容产品，她从小冰柜拿出保鲜袋封存的面膜，不知为什么，那种冰凉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她用设备洗脸，也让我洗了，像是很神圣的拿出面膜，敷在脸上，我本来是拒绝的，但是，她太热情，于是也蒙上了一张，面膜一贴到脸上就有种特别的幽凉、舒适，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些抵触，她已经躺在美容床上，我突然发现她的脸似乎融化了，等我仔细看，不过是她的眼睛上也覆盖了面膜，哦，她说这种面膜是会呼吸的，所没不需要留鼻孔，因为房间只有一张床，而我坚持坐着，她就自己躺下来，等了几分钟，她好像睡了，我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我没有单独和尸体在一起的经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她像是—死了，我有些慌，就把面膜扯了下来，房间里有镜子，我发现也就在几分钟之内，我脸上那些痘子淡了很多，只留下隐约的痕迹，但是，我的手臂冰凉，继而感觉浑身发凉，可是她像是睡了，我走进，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她没事，但我感觉她的脸和身体露出的部分，颜色越来越不对，她就像个瓷人，如果不是有呼吸声，躺在那，就像是—死了。

郑簇把我拉到他身边我都没察觉，我沉浸在那天的回忆中，事实上，那天发生的还不止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