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中篇连载 十一）

富婆家出轨男是个健身男，总体形象嘛，参考洗米华，黑瘦，面部棱角分明，一往可知阴险精明，具体就长相而言，那还不如洗米华，不过看不出来丫的四十八岁，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反正脸黑，皱纹啥的不明显。

一身蓝色休闲西装，撸着袖子，卷着裤管，打扮上往三十以内赶，那这就有点儿累，毕竟他也不是混娱乐圈，一眼望去，不伦不类，就他那身衣服质地做工，那肯定不是淘宝99爆款包邮，然而，时髦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显然看棋子，这位余姚洗米华那不亏余姚下面乡镇出来的，怎么捯饬都能看出原生气质。

当然，这个男的非常能装，经常下午四点多去小三的画室，两人比比划划对着墙上、地上那些画的一坨一坨的抽象画，富婆说了，这货很喜欢弄成文化人，其实就一高中毕业，大概上中学时听过几首港台歌曲比较文艺，最喜欢唱《东方明珠》，东方明珠那也就是个电视塔，于是我给他起了个名砸—老东塔，毕竟“余姚洗米华”名字太长，又容易造成地域不适，余姚有河姆渡人啊，这位当地洗米华，那肤色，那长相，比较回归始祖文化。

为彰显其时尚追求，我们还是叫他“老东塔”，沾沾第一网红“老强东”。

老东塔和画家小三，我们简称画廊三，那经常畅谈艺术，那表情，简直是贾公子和青楼才女，富婆提供的相机高端，隔着老远炮筒一样的镜头伸过去都能看得清，我擦，就冲着表情那也得立马跟他离婚，但是富婆就让我们取证他俩开房，这些日常交往顺带拍拍。

仅凭看画、喝咖啡不能确认为出轨，毕竟红颜知己法无禁止。

翟利开车跟了老东塔一星期，说是一星期其实也就三天，因为周三到周末老东塔去北京出差，小三没离开杭州，那就ok，不用跟踪。

我们发现这个小三其实有个男朋友，也许算前男友，从长相、年龄方面优于老东塔，老东塔北上这几天，那个男的经常出现，目睹了两人门口争执，男的扇了女的耳光，手挺狠，把翟利吓了一跳，“我靠，不会吧？下手这么狠？”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女的是小三。”

“小三.这么大人也不好吧？这太不像男人了。”翟利显出正义，这是个法学院研究生毕业天然呆萌的男同学，唉，这样的男孩子容易被小三弱弱的外表蒙蔽。

自从侯芳死了，我就无比憎恨小三，也许是侯芳对我太信任，让我的良心一直隐约不安。

因为和我翟利都不懂得艺术，翟利想过假装去买画接近小三，又怕一打听价格太贵暴露自己，关于怎么弄清小三的三角恋就一直没有进展。

收工时回律所存放相机，居然遇上了端着cafe的诸葛无力，灵感立时来了，诸葛无力懂艺术啊，虽然他是动漫，但是有相当绘画基础，他肯定能从言语上接近小三，可他能答应帮我么？

我觉得如果我扮演好律所助理，诸葛无力就会彻彻底底忘记我曾是个丨警丨察，忽略我其实一直还是丨警丨察。

这么想着我就把相机交给翟利，走在诸葛无力身边，假装热情，大大咧咧说自己最近的工作。诸葛无力原本不是话语太多的男子，快走到他工作室门口，我厚着脸皮问他是不是应该请我进去坐坐？

他想了片刻，“那就进来吧，快下班了，就我自己。”

他们的员工都可以提前下班？！

环境比徐青的破公司好太多，整个在绿色丛林，高大、低矮，形形色色的热带植物，那些绿得发亮，或红色纹理的巨大叶片让我惊喜，这才是创意工作室啊！

坐在了白色的靠窗的桌前，apple的笔记本和同色的铅笔、画本，还有白色花瓶里淡粉的洋牡丹，比那个小三的画室有格调很多很多。

“这环境是你自己设计的？”

诸葛无力摇头，然而笑意莹然，细微的感觉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意味，难道这张桌子是个女的？

等我回头看见相片墙，就有些明白了，有四个人是所有照片的核心，其中一个皮肤白皙的长发女孩头靠着诸葛无力，还有几张合影，也都是非常亲密。

“你恋爱了？”我轻轻地问她，我都不敢确信我会有那么那么轻柔、忧郁的语气。

他笑，“我的学妹，半年前来杭州发展，我刚好要出来，于是我们就一起开了这家工作室。”

学妹呀？也就会是上次见面他所描述的“朋友”，但是当时的语气，—完全想不出来竟然是这样的“朋友关系”。

“我还以为你和你什么朋友合作呢？”

“也算是朋友，不过现在比朋友，多了一些。”

“就一些么？”我都没注意自己有些婊里婊气，其实管我什么事儿啊，我原本打算利用他帮我调查画廊三。

诸葛无力低头看着我，有些意味不明，我想起翟利，诸葛诚诚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是简单直率的男子了？也许从来就不是吧，只是因为那时候在别人的公司，小隔间很多人，他才拘谨？

我收起了婊里婊气，“好吧，我有事，本来想请你帮忙。”

他愣了愣，“说说吧。”

“我现在还不满实习期，也不能自己代理案件，只能做助理，目前正在调查一桩婚外恋，你应该知道，侯芳的死对我如鲠在喉，我对这些事，有些嫉恶如仇，那个小三，开画廊的，我想接近的了解她和三角关系，但是我根本不懂艺术，并且，那种商业画廊，画就是很贵的，直接去容易暴露。”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施展美男计？”

“诸葛无力，你算美男么？”我哈哈大笑了起来，眼泪居然也流了出来，不明就里，也许是“美男计”让我想起了很远的一个人.

诸葛无力没答应帮我接近画廊三，但提出陪我去画廊。我们到画廊的时候，灯还亮着，诸葛无力推门进去，一直走到里面的展示大厅，一个人没有。

我忽然有了很不好的感觉，比侯芳那次更直接的“不妙”，“我们把所有地方都看看，按规律这时候她应该在画廊，店员吃饭去了，不可能整个画廊开着门，没人。”

当诸葛无力推开卫生间门，仿佛魔咒，那个女人，腹部带着一把刀，躺在了地上。

诸葛无力惊叫起来，“你别动，别动，我们打报警电话。”无论是否在被诸葛无力怀疑身份，此时不能再破坏现场，我特么有了柯南一般的无力存在，唉，难不成沾边就要死人？！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诸葛无力充当了我的时间证人，他不需要证人，因为此前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翟利也需要配合调查，连我们张主任.

还有富婆，富婆这几天在香港参加富贵旅行购物团，若干证人，老东塔在北京，匆忙回来，一律否认他和死者有正常交往以外的关系，他的律师说老东塔买过几次画，探讨过艺术话题，都是在公开场合，并无其他联系。

当天打过她的前男友不见了，消失了，各种交通信息都没有记录，不吃开车从杭州跑了，就是隐藏或者除了别的情况.

上级对我有些不满，邓处直接话我—知道他们怎么议论你么？到哪儿哪死人，你这号警官，国内还是第一份！

我靠，制药集团坠楼案不是发生在我离岗之后？我以为我只需要对侯芳愧疚，现在倒成了莫名的死神来了.

邓处说，也许你背后有种势力，通过这一系列，想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没理由通过你啊，你是凭什么坐上了傀儡？

邓处真可以去演无间道了，这tm太睿智了，我就是个小人物，说实在当助理都不冤，就这样，还值得什么人通过一系列涉及，把我推为恐怖代言人？

但回看这三期凶案，我不正像是唯一的连线？画廊三也许无辜，但事件绝非孤立，黑暗中那股势力，或者那只手，到底什么目的？

不善不恶存在么？不存在，所有的杀戮必定目的明确，引发这一切的，我觉得就是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