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大拐不是加班期间头脑一热打我电话。我婆婆晚饭后找她,她本来是要找我,一般有事她都是先问我,说联系不上我,大拐当时还说我应该在开会。
和我婆婆说完,他想了想拨了我在公司的座机,唉都是这个电话惹的祸,他是自己点炮吓自己一跳。
电话被我隔壁桌一同事接了,同事告诉他我下班了。因为我的包不在了,电脑也关了,经理办公室不在我们这边,同事不知道我在开会。我和新同事离开时偌大房间只剩一个人(当然不是接电话这位),坐最后排和我斜对角,我想了想就拿上包关了电脑,反正手头没事了,开完会直接回家,那会儿还想着早点回去收拾呢。
大拐当时还淡定,推断我是手机没电了,就给我留言到家回复他。划重点:我的手机飞行模式时的提示语也是关机。
他认为我该到家的时间,我没回音,再打还是关机,他这时有些慌,就打了几个他能找到的电话,也许和人有约?当然都没我消息。他本来也没抱希望。下午电话时我没提晚上有约,临时有约也不太可能,因为我手机没电,而且临时有饭局我一定会给他留言。
然后他动身去找我,先去了我们公司附近的地铁站,下去问人家有没发生什么事,平安无事,他想看监控,人家说得先报警。这个时间,我应该刚搭上大巴。我平时要么地铁要么开车,他就没想到我会乘公交。他还打了一个出租车服务电话,想查有没我的信息,但回复也得先报警。
他又开到家附近地铁站,也不像有事发生的样子。他呆立在路边好一会儿,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想着会发生什么,到哪儿找我。商场?不可能,马上要搬家最近都不买大件,看电影?更不可能了。那几天我们都是谁有空就回去收拾,除了工作应酬,根本没心思做别的。而且我只要临时安排长时间活动,都会告诉他。
想了想他奔回家,也许我没发现手机没电?家里没人,他又奔到附近的发廊找了圈,没有,餐馆也没有。这时我应该在超市,他没想到超市,那几天我总强调别买东西,更关键,他以为我到家的时间比实际早得多,那个超市不大顶天逛半小时。
我开机的时候,他正在车上绝望地发呆,一边不停拨我电话。
这是那晚的大致过程是他讲给我的,我猜测还有一部分他没讲,后面再说。
他对我发火,其实我没生气,他找我找得一身汗一脸疲惫都快崩溃的样子,我还容不得他闹下情绪,那得有多蠢啊。看评论有人说我借机发难,差不多吧,有些话平时没办法讲,不可能无端去捅伤疤,伤痕浮出表面,才是上药的最佳时间。至于药是否对症,其实我并不确定。从心理学角度,大拐是一个病人,当然从心理学角度我们每个人都是病人,只是轻重不同。心理创伤,没有药到病除的方式,只能不断尝试新的思维路径。也经常纠结,是否要尽量迁就他的感受,但百密一疏,偶尔一次意外,他就会反应很大,往最坏的方向想。
我不是总将他看做是病人,但他和平常人是不同。我想象假如我两个小时找不到他,第一反应应该是他被哪个女人拐走了,时间再长可能会担心别的,但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潜意识里最怕的。假如哪天我再失联他会担心我和别人的男人跑了,说明旧伤好了,不过,有可能又患上了多疑症。
那天晚上吃完饭,我让他去洗澡,他说一起,呃,就一起了。洗完澡他还要写份东西,我陪他,抱着电脑坐他身后的小沙发上。他写了一会儿,回头看我两三次,我说你总看我干嘛专心写啊,他说你在这儿我分心,到床上躺着等我。我只好灰溜溜走了。
等着等着我就困得不行,唉你想快点入睡就不行,你想保持清醒偏犯困。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能感觉到他进来,然后床的那侧缓缓塌下,他以为我睡着了动作很轻,等他躺下我就抱住他,对他上下其手,他还抓住我手,说接着睡,真是的,床头吵架床位合,全部过程都没完成,谁说让我躺着等的?他拗不过我,还是完成了流程。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他已经醒了,正看着我,然后就伸手搂住我,紧紧抱一起亲亲,突然觉得心情好好,所有的烦恼,工作的,搬家的,全部烟消云散,通体的舒畅。问他:昨晚刚见到我,是不是想揍我?他嗨了声笑,说:就算揍过了。我说那不行,再揍一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