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天没来了,大家好吗?回来后一直在忙,几乎二十天没在,只是打扫卫生都拖拖拉拉用了好几天。
我妈挺好的,胃口已经全部恢复了,但第三个疗程床位还没排上,估计这周吧,我大姨这段时间在我家,会在医院陪她。
还有,我们在十一把婚礼办了,之前应该提过吧,只是依我妈的意思按原计划没变, 但些许简化了些。我公婆知道我妈生病就把那边的婚礼取消了,但我们还是回去了一趟,亲朋好友吃了餐饭。特殊情况下只能这样了。
谢谢大家!
每次看到新婚这两个字都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在一起很久了还强充新人的感觉,好些天都自我催眠我是小乔初嫁。
其实婚礼的那几天心情有点复杂
当两件以上类似的坏事件发生在自己身边,人下意识就会寻找它们的共性,他就想到了自己身上。但共性也只是共性,无法反推是共性导致了结果,况且深究起来共性也并非只有一个。
关于生老病死,最大的话语权当然是科学的力量。以前的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如今生产导致的死亡都是极个别案例;以前的人得了肺病只能等死,青霉素一问世就终结了这种局面。但科学暂时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或者说在某个阶段,永远有科学暂时覆盖不了的荒漠地带,所以人们就试图用求解于其他。但无论如何,生病时首先想到的当然是求医问药而不是求神拜庙。庙前的香火,终究不过是人们渴望成就心愿的一道加持,或者困境时的一种慰藉。
但这些不用我讲他自己也能想到,他当然不希望他的疑虑是真的,但问题是,既没有依据证明那是真的,也没有依据可以推翻它,他将自己置入了一个无证可依的“有罪推定”。
回来之前一直没和他谈。除了人多事杂在父母那里不太方便,我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没想好要不要谈,要怎么开启这个话题,他一定不会主动说,我也不能直接问他,万一我猜错了呢,不是诱导他胡思乱想吗?即使这个话题被摆上台面,我又怎么说服他走出这个暂时无解的问题,不是寥寥几句话可以宽解,但谈得太深又仿佛那个问题真的值得讨论。或许什么都不说比较好,等我妈没事了他的心结自然就消了,不过可能是个漫长的过程,不想他在这个过程里一直煎熬。
那些天各种想法反反复复在脑子里翻滚纠缠,没有答案,终于有一天想得烦躁了:我们在干嘛,闲得没事吗想这些有的没的?人这一生每天面对的实实在在的问题都不老少,干嘛为这些虚无缥缈既无依据也没意义的念头难为自己?况且,淋巴瘤早期的治愈率是50%,最乐观的说法是80%,虽然不敢过分乐观,但也没理由悲观吧,要知道很多病,包括我们熟悉的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压等等目前为止是无法治愈的。
突然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正经法子没有,旁门左道脑子里从来不缺。
上周六晚上,我提前翻出了一瓶白酒和两个茶杯(酒杯没找到)。我们洗漱完上了床,我就把那些都摆置在床头柜上,顺手倒满了两杯酒。
大拐惊讶地看着我弄这些,说怎么想喝酒啊?
我说婚礼上没喝好嘛,端起两杯一杯递给他,先干了一杯,下巴指指他的,他呆愣了下,也喝了。
我又倒满两杯,一仰脖喝了,他吓了一跳抓了下我手问“怎么了这么喝?”
我指指他那杯说“快喝,喝完我有话问你。”他迟疑地看看我就喝了。
其实我原本想来三杯的,那样比较有仪式感,但喝得太急,杯子也有点大,两杯下肚就有些晕,担心再喝连词儿都忘了。
我们俩面对面坐着,我问他:你是不是后悔和我结婚了?
他说“怎么可能?!”
我说:婚礼上你都不高兴。
(接上次)
他愣了下,低眉垂眼底气不足地说:我没有
我踹他一脚“敢说你没有!”都不敢和我对视。
他就低头不语了。其实婚礼那天他也没表现得多不高兴,毕竟是婚礼,装也要装作云淡风轻,挤也要挤出几抹笑容,但他心事那么重,能不知道自己是强颜欢笑吗,被我一诈就心虚了。
我说,后悔和我结婚也没什么,不就再跑趟民政局的事儿吗?没关系我想得开,绝对不哀求不纠缠痛快还你自由,你想干嘛就干嘛,那么爱去庙里就当和尚算了,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再也不用想东想西了!
他抬头看我,一脸的内疚无奈有苦难言,那一晚都是这神情,弱弱地说“我不是…。”
还用手拉我,被我一把打开。
我说,对了哦,你遁入空门谁还房贷啊,你是四大皆空了,我还得过好日子呢,说好照顾我一辈子不能食言啊,那小黑屋腾出来给你,你就在那儿边修行边卖苦力吧,哪天我再找一个人,你肯定衷心祝我们幸福对吧?多感人啊,简直温暖全宇宙融化南北极!
他被骂蒙了,傻呆呆看着我。
更蒙圈的还在后面呢,我说完就抄起个抱枕打他。道理不好讲只好诉诸武力了,风气是被社会张姐带坏的不赖我。
本来只打算打个两三下,谁知一开动居然觉得好爽,就多打了五六七八下。说起来那些天过得真有点压抑,我妈病着,他又那样,越想越气,气他恼他他又心疼他也心疼自己,一时间万般滋味在心头,化悲愤为力量,全身力气都用枕头上了。
他开始还下意识用手挡了下,后来也不挡了,任由我肆意击打,他肯定也觉得挺痛快。我妈以前说过,小孩子有时心里别扭,又说不出名堂,左不行右不是,拎过去屁股上来几下哭一通,立马周身舒畅。
等我打不动了扔了枕头就哭了,嘤嘤嘤的,泪流满面,打得挺累边哭边喘,像是在剧烈抽泣。
他还得哄我,赶紧搂我过去给我擦眼泪,我就范之前又给了他一脚。
擦完眼泪,他自己深叹了口气,说:我没想做什么,只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终于承认了。我说“胡思乱想也不行!”
我说,你知不知道,一个健康细胞演变成为肿瘤细胞,需要十到二十年,十年前我知道你是谁啊?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别生气了
我哼了声,短暂沉默了下,突然想起还有一章节没完成,赶紧挣脱他,又坐回他对面。
彼时我口很渴,喝了酒出了力又流了泪,但想想不能喝水,会影响氛围。
我说,我再问你个问题,假如那时不是认识了我,你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他一脸疑惑,什么意思,怎么会呢?
我说,怎么就不会呢?
他憋了半天来了句:我又没有与世隔绝。
哦是哦,那时候,算了不提了这个不是重点。
我说,那就是说,如果你没有遇到我,还会继续那样一个人对吗?
他没说话就点点头。
我说,假如老天觉得你苦没受够,让你继续保持那种状态不就行了?干嘛多此一举安排我们认识呢?你觉得他老人家管理天下苍生很闲吗?
他定定看着我,思索的样子,还露出“居然仿佛似乎好像有点道理”的神情。
有没有道理我都不知道,先把水搅浑再说。
我说,你看你就是这样,整天围着自己的怪念头打转,这么多天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说到我的感受又想哭,眼圈红了嘴瘪着。
他又把我搂过去,说:是我不对,别难受了。
然后起身给我倒了杯水,还拿了热毛巾擦脸,就睡下了。
躺了会儿他说,等妈病好了,我们再好好办一次婚礼。
我说,没听说婚礼没办好还能再办一次的。
他没话说了,悻悻的。
我说,这事不提了,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