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对不起。”郝虹的眼睛红了,眼泪差点儿下来。
这一刻寒霜并不讨厌她,也说不上同情她,只是觉得郝虹有点儿可怜,她已经生不出恨意了。
“都过去了,不是吗?”寒霜轻轻扶在她的肩上。
郝静擦了一把眼泪,“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可以啊,如果你想,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寒霜这一刻发现自己的人格都升华了,那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化,是一种上位者俯瞰众生的感觉,她真的想在这个原单位的地方,大声的呼叫一声。
“那你的电话没变吧?”郝虹抽泣了一下,带着笑意道。
“没变,我现在是...”寒霜发现自己解释起来有点儿困难,说不太清楚。
这时,曼文从身后递过来一张名片,金丝的那种带着香味儿,光质地就极为昂贵。
寒霜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凤凰集团执行副总经理,寒霜。
下面印着长启大厦的地址。
她惊讶地这是什么时候印的,她怎么不知道,她回头看着曼文,曼文小声道:“是行政部中午就印出来的,一直带在我们身上。”
“哦,这样啊。”她把名片递给了郝虹,“凤凰集团的地址就是那里,有事你可以来找我。”
“谢谢,太谢谢我了寒霜。”郝虹拿着名片,看着上面的字心里五味杂全,她张开胳膊给了寒霜一个大大的拥抱。
寒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人生啊,似乎一切都会过去。
一切,都会过去,人就是这么奇怪,真的。
寒霜突然不再恨这个世界了,不恨吴主任,不恨那个猥琐男张主任,不再恨郝虹和安静,也不恨社长和副社长那些混蛋。
他们和她们,太渺小了。
“那我走了。”寒霜轻轻一笑,那笑容如花绽放,像盛开的玫瑰。
“好的。”郝虹看了眼她身的两个保镖,把要送她下楼的话咽了回去。
寒霜轻轻迈步走向自己昔日的办公室,附近的人闪开,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挡她的路。
她像个王女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她看着自己靠窗的那张桌子,她走了过去。
轻轻的用手摸了摸桌子角,桌子的边缘,上面的玻璃板还压着她曾亲手写的字,还有一张全年的日历表,玻璃板下面还有下个月的工作记事,怕自己忘了顺手写的压在下面提醒自己。
一切都不存在了。
她轻轻转了下椅子,椅子扶手的一角掉了一块漆,椅子在旋转,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在旋转,把人的心转的,支离破碎。
心碎了,就再也合不起来了。
寒霜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还有屋子里的环境,窗台上有她养的一盆小小的文竹,已经张开了绿叶,被微风吹着。
她亲手抚了抚叶子,然后把花盆端了起来。
丹凤一见马上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了花盆。
寒霜微微一笑,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迈开步子轻巧地下楼。
别了,以前的人生,从这里开始死去。
看着奔驰小跑远去,杂志社的人有的唏嘘感叹,有的心里暗暗羡慕可嘴是满是看不起,只有郝虹拿着寒霜的名片出神。
有人过来看了眼她手里的名片,然后接过去:
“凤凰集团,没听说过。”
“是啊,现在用一万块钱就可以注册个公司,也能叫集团。”
“还记得那个相声说的吗,什么宇宙环球总公司,留个电话叫胡同口的大妈喊一声。”
“哈哈,可不是。”
肆无忌惮的笑声,声声刺耳。
郝虹一把抢过名片拿回手里,然后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发会儿呆,接着从抽屉里拿出手纸和湿巾去了卫生间。
回去的路上,寒霜表现上有说有笑,她信手把自己的档案袋丢在后座上,这次车开的极快,有两次闯了红灯。
肖晋看着她没说什么,只听任她不断地开快车,路虎紧随其后跟着。
车子开到了寒霜家的楼下,在道对面把车停下,寒霜突然不笑了,她默不作声,然后道:“对不起,我安静不下来。”
肖晋一把抱过她,安慰道:“不要说对不起,我了解那个环境,本来下了班回了家一切好好的,已经把单位的破事忘了,过了快乐的一晚上,喝酒聚会交朋友跟家人在一起,可一到了早上拿着东西来到了单位,再见了那些人,看着那张桌子,只要一坐下,就像...”
肖晋努力想着用一个词儿来形容:“对了,就像一个电门合上了开关,人一下子就变了,无论你原来想的多坚强多么想不从俗,多么想过的与众不同,领.导一出现在面前就全体起立,你不自觉得就堆起笑脸。”
“一个工作压下来,你就开始大脑飞转,想着这里面有什么陷阱,有什么猫腻,刚才那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谁的眼神为什么如此阴暗。”
他道:“等等一切,你不再是你自己了,你就是失掉灵魂的人,你的躯壳不听你大脑的使唤,做着你想想就会吐的工作,可是又无可奈何。”
“直到一天熬下来,走出那个大门那个环境,我才发现你又变成了你自己。”
“才又从鬼变成了人。”
肖晋说完,抹了把眼泪的寒霜怔怔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说,你一个大学生从来没有进过机关体.制内工作,你是如何体会的那么清楚的?”
寒霜将头倚在他怀里,“你说的太对了,就是那种感觉,在那个环境里你不再是你自己,你的灵魂飞的高高的,就在天棚上看着你自己的身体,而你的身体不受控制着在做着你讨厌的事,做出你最讨厌的表情,可你为了生存又不得不这样。”
肖晋将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抚上了那对一直爱不释手的珠穆朗玛峰,“就是那种感觉,你解释的要比我透彻。”
“你还...没回答我,不要啊,讨厌了。”寒霜脸上泛着红晕,可心里透着欢喜,她喜欢肖晋对她的迷恋,哪怕只是她的胸.脯。
“看的多了,听的多了,自然也就理解了。”
他的手一边不老实,一边继续道:“在大学里看看那些教授老师,看看他们的争名夺利,看看他们的混水摸鱼,看看他们平时装的道貌岸然,而他们又满腹的男盗女那个啥,就明白了一切。”
“如果连大学里都变成了之样,那外面还会有净土吗?”他道。
“我懂了,只是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寒霜探手摸着他的脸,“你到底多大年龄?”
“二十三...吧,让我想想,也该二十四了。”
“如果再虚那么一岁,就二十五了。”他点头,这次算是肯定了。
“又骗人,你到底哪句才是真的。”
她撒着娇道:“我有时间真觉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肖晋表情一僵,很快掩饰过去。
寒霜心里一动,他的表情被她看在眼里。
她伸手轻抚着他的脸,“没关系,就算你来自火星,是那种小脑袋大眼睛的怪物,或者你是吸血鬼我早晚会被你吃掉,我也不在乎,我只想现在拥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