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歉意四处张望着,看看能不能从自己的破烂儿家里再拿出些什么东西给这个孩子。
肖晋深吸一口气,他无意看到桌子放着一块有些锈迹的圆镜框,他一指道:“奶奶,这个看着像个古董,把它送给我留个纪念吧。”
奶奶顺着看过去,一拍腿笑道:“啥古董,是在垃圾堆捡来的,不知谁家丢的旧家什儿。”
“你看着好给你,可这真不值钱呢。”奶奶声音带着不安,肖晋给他的五百块钱对她来说太多了。
“哈哈没事,我是想不拿你点儿东西,你心里不安,那我这事办的适得其反了。”
他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瓶子,他嘴唇哆嗦了一下道:“奶奶,我看那个瓶子也像古董,我也拿走,回家过年当给我妈的礼物,摆在她的书柜。”
奶奶一看,“哎呀,这个啊你快拿走。”
“在你这个孩子眼里啥都是古董,你是逗我老太婆笑呢,我看出来啊你心眼正呢,怕我不收你的钱。”
肖晋拎着一颗心,看着奶奶去拿瓶子里的灯管,灯管一头的铝边在瓶口摩擦发出声音,他一步抢过去接了过来,“奶奶我来,别把灯管打碎了,弄的到处都是碎玻璃不好收拾。”
奶奶这才后退几步,“那行你自己拿吧。你等着我给你找块布包一下,要不然容易打了。”
她转身去了里屋,一会儿拿出个破床单来铺在桌子,肖晋抱着瓶子看着她,心里百味杂全。
奶奶伸手要拿瓶子,肖晋主动把瓶子放到桌,奶奶这才把布四个角一包,在间系了几个大扣,这个时候他一直用手牢牢地把着瓶子,他在心里默默祷告,苍天在,无名岛苏瓦家族老丈人丈母娘的神保佑,一切顺利一切顺利。
奶奶要拎着布挽口试试能不能散,系的结实不,肖晋主动接过来,“我来行。”
“一个破瓶子哪儿那么娇气,看把你宝贝的。不过你这个孩子喜欢这玩意,我老婆子挺高兴的。”她手里居然还攥着那五百块钱,她扬了扬手,“那这钱...”
“您收着,要不然我拿了你这么多东西”他抖了一下塑料袋里的鞋垫,“我也不心安。”
“你这孩子,好人呢。”
奶奶眼睛湿润,“好人总会有好报的,我看着呢。”
肖晋转头看着手里紧握着的瓶子。
价值五百万以,明嘉靖的青花翼龙纹双耳活环洗口瓶!
“是,好人总会有好报的。”肖晋用力点点头,阳光从斑驳有污渍的玻璃透进来,照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侧着头然后拿下背包,把镜子框和鞋垫放进包里拉拉链,站了那么几秒,他拿起布包里的瓶子,大步向外面走去。
“大哥哥再见。”赵长乐带着灿烂的笑意,向他摆手。
肖晋一笑,他停了一下,转头对奶奶道:“长乐的腿要做手术的话需要多少钱?”
奶奶听问到这个,脸马变得惨白,人一下子像老了许多,她长叹一声,“去了好多家医院,最少得要十五万块钱呢才给做手术。”她一指孩子的右腿膝盖道:“光换一个进口的金属膝盖得八万呢。”
“我们这样的人家哪儿弄这些钱去,是讨饭都讨不来。”奶奶此时泪流满面,她用枯枝一样的手擦了一把眼泪,“孩子的父母都在外面打工,是为了赚钱给孩子治病。”
“医生说了,这一年内手术效果最好,过了时间难度加大,可能还得加钱。”
“唉,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偷不抢不做坏事,可为什么让我们家孩子摊这样的事。如果治不了,长乐会彻底成个瘸子,以后他还怎么学,怎么找工作找媳妇啊。”
奶奶摆摆手,“看我跟你唠叨这些干什么,孩子快走吧,你们幸福着呢,好好学习念书,以后啊当个大官,当个好官。”
她喃喃道:“好人,总会有好报嘞。”
肖晋不语,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奶奶的胳膊,“您保重身体,我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会有人替长乐出钱治好他的病。”
奶奶:“啊,你说真的?”
奶奶叹了一声,“你这孩子,知道哄我高兴,要真那样观音菩萨显灵了,我是磕一万个头都行啊。”
肖晋眼神平静地道:“奶奶信我一定会的,这世有好人。我回去会把你们家的情况和信息让同学们帮忙,挂在向社会求助,会有有钱的好心人帮忙的。”
“相信我。”肖晋又重复了一遍。
奶奶看着他:“好孩子,我信我信。”
她那如被岁月刻刀雕琢过的脸,再次流下泪水。
肖晋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
肖晋先做了一趟公交,在进入市区的时候下了车,手里抱着几百万的瓶子挤碎了怎么办,所以他打车回东四大街。一路他看着窗外,想着心事。
前生这个瓶子被人几十元买走,对赵长乐的家庭没有丝毫帮助。今世这个瓶子到了他的手里,对孩子一家他不可能不管。钱是好东西,但钱不是这样赚的,如果他真的一走了知,他的心会不安。道德这东西不是停在嘴的,而是要实践。
他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知恩图报是他这一世的行事准则。
没有这个瓶子也没有他的第一桶金,他已经有了计划,只是暂时还缺少计划的执行人。
回到胡同院门没关,他走了进去,谢长安坐在小院里喝茶,听着《岳飞传》的评书,见他拎着东西进来,一笑道:“回来了。”
“啊,到旧货市场转转。”肖晋把布袋放到地,怕瓶子倒了又用两腿夹住,这才用钥匙开了门。
“你这是淘到什么好东西,让我这老头子也开开眼。”谢长安不请自到,跟着进了屋。
肖晋本不想把这个瓶子露出来,他考虑出手的第一人选是许思琳家族的恒久集团,走正规途径。但谢长安已经到了眼前,他无法只得放下双肩包,先从里面取出那个旧镜框放在桌。
谢长安拿起看了一眼,是一皱眉,然后盯着他床单包的东西。肖晋小心地打开床单,当瓶子展现面前,谢长安的眼睛一下眯起来,他对着瓶子细细看了有五六分钟,又转着瓶底把前后左右全看到。
他这才收了目光,看着肖晋一笑道:“这是你淘来的东西,花了多少钱?”
肖晋道:“一共五百块钱。”
“一共?”
“对,这瓶子和那旧镜框。”
谢长安嘴唇动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懂古董?”
“不懂是乱买,万一被骗了我拿它当花瓶用。你看这里面,要是存大米估计不能生虫子,呵呵。”肖晋一脸灿烂道。
谢长安强忍着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挺了几秒道:“你知道这瓶子是什么吗?”
“之前不知道,感觉是个古董能值点钱,但后来我在朝阳换车的时候,怕床单系不结实把瓶子打了,在路边打开重新弄一下,结果一个老头过来要出一万买我的瓶子,我琢磨着这东西可能让我捡个大漏。”肖晋用手摸着瓶子道。
“对了,这床单还是白送我的。”肖晋好似占尽大便宜地道。
谢长安先是无语,接着点了点头,又细看了瓶子一会儿,这才道:“我出五十万买你这个瓶子。”
肖晋表情变得愕然,“不会吧,这么值钱?”
谢长安微笑道:“怎么样?”
“让我想想。”肖晋挠挠头,傻傻一笑。
“这东西是什么朝代的,值吗?”肖晋看着瓶子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