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他早习惯郑俊出刀杀猪,手法干净利落,有时为了让他看的更清楚,会放慢动作,但出刀的手一样快,用郑俊的话说,这样让它们感受不到痛苦。
他又说,以后杀人也是一样,出刀要快,让对方感觉不到痛苦,本身是对那个恶人的救赎。
在船出手将笔插进水手长的脑袋,随手开枪击杀一名船员,这前后都是一气呵成的事,后来他也在想,如果把动作分解了,或是水手长等在那里让他有时间刺杀,他能不能再做得出来?
回答是,不能。
情况境遇不同,心境也不同,那样他下不去手。
现在也是一样,如果是一头野猪呲着獠牙冲过来,要取他的性命,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刺进去。
可现在,是捆的老实的一头猪。
这猪长的白白胖胖,干干净净,肯定是被捆之前进行了清洗。
特别是猪的一对儿大眼睛,那样对视着他。
因为,它知道,他是来杀它的。
肖晋第一次发现,猪的眼睛原来这么大,这么可爱,这么明亮。
不管它是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它可是一条生命。
难道,这样结果在自己手?
他犹豫了。
郑俊看着他,并不着急,肖晋需要过的是心理关,这是谁也帮不的。但他跟那个蒙面人同样的想法,对肖晋很欣赏。
如果肖晋拿着刀下手,一刀接一刀的把三头猪全杀掉,他嘴不说,但心里会有想法的。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值不值得他倾囊相授?郑俊喜欢做事果断敢担当的人,但不喜欢心黑。
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人,是跟动物有区别的。
肖晋心里想,真的是超度吗?
或许是真的吧。
在人类的大舞台,真正的屠杀场反而是厨房,不知道有多少生命最后消殒在那里。牡蛎是生命,鸡是生命,鱼是生命,螃蟹也是生命,虾是生命,蚕蛹也是生命。
一盆热水进去,生命全部结束。
郑俊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支烟来,自己点。他平是不抽烟,是看到肖晋抽烟,他才弄一支,他抽烟没瘾,到是喜欢这种吞云吐雾的感觉。
“小子,来一支。”
郑俊将一支烟丢给肖晋,他伸手接住。
点着烟,吸了两口,肖晋的整个眼神都变了。
肖晋嘴角斜叼着烟,他拿着刀来到捆猪的架子前,用手像郑俊一样,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表情冷峻带着一丝怜悯。
“兄弟,早走早投胎,我送你路。”
他的刀在手里挽了个十字花,然后快速刺入猪的脖子,迅速抽刀。当他退后两步后,血喷了出来。
肖晋盯着猪的眼睛,猪好像听懂了,表情没有痛苦,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四肢伸缩,然后闭眼睛不动了。它的血还在流,很快接了大半盆,几个人过来把架子推走。
郑俊欣赏地道:“不错,出刀也算够快,部位找的很准,直接切断它的动脉还有神经,但还不是最快。”
“你越快,它受的痛苦越小,甚至有一天当你杀猪的时候,它根本没有痛苦。”
“师父,我知道了。”
肖晋提着刀,他看着刀身,面有一条血渍,这说明他确实不够快,因为郑俊出刀从来刀身没有一滴血。只是为了让肖晋看清楚他曾出过刀,所以会留下一滴血当作证明。
他直奔第二头猪,刺入抽刀,然后脚步平稳地走向第三头猪,他嘴半截烟灰还在,这说明他的情绪很稳。
杀完第三头猪,他走到架子前把刀放下,再次拿起那把又重又沉的黝黑杀猪刀。
郑俊看着肖晋,浓重的血腥味道,反而让肖晋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的眼神迸发某种莫名的东西。
“今天用的抹血脖杀法,过几天再杀三头猪,但要直刺心脏。”
郑俊丢掉烟,“你回去多休息几天,洗几遍澡,省得总感觉身有血的味道。”
放下手里的刀,肖晋淡淡一笑:“好的师父,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仓房,他深呼吸了几次,好似才把胸腔里的血腥味换干净。
“天生的杀手,不干这行可惜了。”郑俊转身走远。
当肖晋回到房间,认真的洗了个澡,果然像郑俊说的那样,怎么洗都觉得味道不对,直到快用了一瓶沐浴液,身香的不能再香,他才作罢。
来到客厅,他身只裹着一条大浴巾,隔着落地玻璃看着外面的沙滩和海浪,不知在想什么。
算算在岛快到二个月,他无罪的消息一直没有传过来。算得到了消息,他也离不开这个岛,除非乔雅诺提前离开,他才能跟着走。
一阵高跟鞋声到了门外,没敲门直接被推开,进来的是沈怀白。
他一笑,“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沈怀白看着他腰间只包着件浴巾,一身的伤疤,股肉块像石头样到处隆起,心里惊叹了一下。不知为何,她一下想到了乔雅诺,那样的女人,在这样雄壮男人的怀里,然后...
她的头脑里居然出现了限制级的画面,似是乔雅诺在痛苦和求饶挣扎,而肖晋毫不怜香惜玉的那个...
沈怀白马移开目光,我的天呢,我都在想什么,怎么会对着肖晋产生这样的幻想。
“乔总要去海里游泳,叫你一起去。”沈怀白声音不太自然,为了掩饰心慌意乱,她在屋子里四处走动假装参观。
肖晋对大海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总觉得它深不见底,有太多未知的东西在里面。前生他看关于宇宙纪录片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宇宙太过广阔无垠,连一个星球都像是沙粒,更别说生存在星球的生物。
人类跟宇宙相,简直什么都不是。
有乔雅诺相邀,他当然同意,也想下海试试水性,这跟游泳池里肯定不一样。
“你身的伤能下水了?”沈怀白恢复自然道。
“没事了。”他低头摸了摸身的伤疤,沈怀白看在眼里有丝丝伤感。
她摇曳着身子走过来,面对着他。
“这个疤是怎么回事,这么长?”沈怀白指着他的前胸道。
肖晋的手指顺着伤疤滑了一圈,“在明海市无意遇到雅诺,哦,我是说乔总,帮她把包抢回来,被小混混伤的。”
沈怀白天性女人的好心被勾起:“怎么回事,你早见过她?”
肖晋只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咯咯,你们到是真有缘呢。”沈怀白笑道。
“那这道疤呢?”她看着他的胸膛。
“在监狱里,有人雇犯人要我的腿和眼睛,被凶器刺的。”肖晋淡淡地道,像他说的事跟自己无关。
“真险,这里离心脏太近了。”沈怀白的眼睛迷离起来,忘了刚才的矜持,“那这个疤...”
“是我自己弄的,顺手给自己来了一下。”他一笑。
沈怀白瞪了他一眼,“你可真傻。”
“这两个疤像极了一对眼睛,一左一右还挺对称。”沈怀白忘情地看着,她干脆伸出指尖碰到他的肌肤。
哦,跟静安和尚说的一样,哥这可是龙眼啊。你还摸,你知道不,静安可说了龙性喜那个啥,再弄下去,不等给你买城堡,先把你那个啥了。
她在伤疤揉了两下,很轻,她说话的声音也很轻:“还疼吗?”
“早好了。”肖晋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她身的淡淡幽香飘来,跟乔雅诺身的味道不一样,跟方柔的也不一样。这女人真是怪,一个美女一个味道。
“那背的伤呢,怎么这么多?”沈怀白皱着眉头,用手指在他背点着,一个一个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