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喉咙有些哽,她声音越来越小,紧紧靠在他怀里,将他衣襟抓紧了,“我现在真的很害怕,怕我身边的人再出事,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今天我看着苏晓,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切都会好都会过去的”这种说辞在这个时候简直说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很清楚那种那种无力感,曾经路念笙坠入大海,他就是那种感觉。
比自己经历一切还要糟糕。
这一瞬,他突然想到,告诉路念笙他病了,会有什么结果。
以路念笙的性格,不会离开他,但是她会和他一同受煎熬,那种痛苦的感觉更糟糕,就是她现在对着苏晓的这种绝望感和无力感。
良久,他觉察胸襟前的淡淡湿意,低头,看到她一脸的泪。
他顿时就有些慌,心疼地为她擦眼泪,“别哭,我们想办法帮苏晓,尽快查出是什么人做的,你别……”
他语无伦次,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看不得她流泪。
她攥着他的手,视线是朦胧的,凝着他,“子遇,你告诉我,你真的没事?你不要骗我。”
他心口狠狠抽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痛,捧着她的脸,横了横心,“你相信我,我真的没事。”
这是最糟糕的时机,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坦白,至少也要等苏晓的事情解决好,他低头,吮吻她眼角,“你不要担心我,我们先想办法解决苏晓的事情,韩烈也会帮忙的……”
路念笙闭眼,疲惫极了。
她没有再追问,并不是真的信了傅子遇的话,只是她看出,傅子遇很明显是不打算再多说,她不想以质问的语气去勉强他回答,只能打定主意以后去问傅承修,而这一刻,她已经被连日来的焦灼以及苏晓的突发状况折腾的心力交瘁。
她整个人都绷砸一根弦上,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要崩坏。
闪烁其词的傅子遇,他不明确的病情。
躺在医院的苏晓,以及……
她因为自己的私心,隐瞒下来的,她的身体状况。
全都是她肩上重担,心头负累,她觉得呼吸都不畅快,整个人像是快要困在幽深海底不见天日。
他的吻羽毛一般落下来,一点一点,轻盈地扫过她的面颊,最后落在她的唇,起初带着安慰意味,逐渐的,变得深入。
她从被动开始,缓缓地回应这个带着些许悲伤意味的吻。
路念笙在南苑逗留了许久,一起吃过饭,晚上的时候,她给傅承修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苏晓的情况。
傅承修那端声音也不大有精神,“还是那样子……也不说话,饭也不吃。”
隔了几秒,傅承修咬牙切齿爆了句粗口,又道:“我一定要找出这个畜生来!”
苏晓伤的不轻,皮肉伤是一部分,起初路念笙其实并不知道她被强bao,是医生后来验伤后告诉路念笙的,而且还有轻微撕裂,路念笙听的心惊肉跳。
傅承修是到医院才知道具体情况的,震惊之余自然是心痛,苏晓男友过世时间毕竟不长,就遇到这种事情,作为最好的朋友,自然冷静不了。
路念笙沉默着,瞥了一眼窗口方向。
傅子遇拿着手机,似乎是在接听家里的电话,她干脆推门出去到门廊上,小心合上门,走远一点,尽管觉得不合时宜,还是问傅承修,“大哥,那你先好好照顾苏晓,我明天早上去换你成吗?”
傅承修利索应,“可以,我白天公司有事要处理,还要去警局一趟看看他们查的怎么样了。”
她攥着手机,又挪了几步,“大哥,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傅子遇今天的复查结果?”
那端明显是愣了一下,“他还没和你说?”
她咬咬唇,“我看他态度,我觉得他根本不想让我知道,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没有底,但是我不忍心逼他……他不想说啊,我不想让他有压力。”
傅承修愣了几秒,“你也太惯着他了。”
路念笙声音小了一点,“没有,如果真生病了,最难过的人就是他,我这时候咄咄逼人问他,算什么?”
傅承修人在医院楼道,烦躁地摸到烟,想到禁烟又放了回去,“我今天一直在公司,也不清楚他检查结果,你真想知道,回头我和老爷子一问就行,问题是,知道了,然后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路念笙一时没出声。
“多少是胃部长了东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你现在顾忌他感受不愿意摊牌讲,他又不和你说,你们这样,真是……”
他也想不出要怎么说,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他一个旁人,看着着急。
“他现在不说,什么意思,是怕你知道了会离开他?”他拧眉想了想,“真要是有什么大毛病,不是应该和你分手吗?这样才算是……”
“大哥——”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我相信他,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理由不告诉我,我都信他,就算真有什么毛病,我也不想离开。”
傅承修沉默下来。
这个时候的不坦白,可以有很多解释,他知道傅子遇对路念笙那颗心不是假的,他也不怀疑,但是隐瞒的动机却很难说。
“那你帮我问问情况好吗,明天我去医院我们再谈。”
傅承修拿她没办法,应允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她在门廊发了一会儿愣,天已经黑了,秋天的别墅区四下很安静,她靠住了柱子,心里有些荒凉。
傅承修是不明白,她同样对傅子遇有所隐瞒,她隐瞒是因为恐惧,所以就算傅子遇真的是害怕她离开,她也一样没有什么资格责怪,她只想让他不要觉得害怕,如果结果真的不好,那她宁可就这么假装不知道,如果隐瞒和粉饰太平可以让他们继续在一起,那她愿意接受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
折磨是有的,但是比起分手,她觉得已经易于承受得多。
她听见门的响声,回头便见傅子遇走出来了,他到她跟前停步,她就换了方向,靠过来,他揽住她的腰,抬头往远处黑沉沉的天,明明四下暗了,一片静谧里,他心口反倒是敞亮了一点,白日里那些纷乱的,复杂的,纠结到极点的情绪都沉淀下来,他们享受这一刻的安静,好久好久,他们宛如连体的雕塑。
起了风,拂起她头发,他低头,唇就贴着她的前额,“要送你回去吗?”她摇摇头,抱紧他的腰,“不要赶我走,我想留在这里。”
他眼底亮了亮,旋即又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会赶你走?”
“我等下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明天就搬过来,我不管他们说什么了……”她眼角又湿润了,闭上眼,“你不论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不要赶我走,不论哪里。”
清晨,路念笙是在傅子遇怀里醒来的。
近在咫尺是傅子遇那张毫无防备的俊颜,睁眼的时候,就见他已经看着自己,她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一点鼻音,“……你醒了?”
他“嗯”了一声,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在她腰间的手也箍紧了一点。
她后知后觉,耳根面颊烫起来。
被子下他们贴在一起。
她脑子里面都是头天晚上一些挺限制级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