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啊,我竟无言以对。快把药吃了,今天晚上宋大叔陪夜,你别总给人家脸色看,永远不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毕竟这年头,肯付出真心的,少之又少。遇到了,就好好珍惜。”
我当做没听到王潇潇的话,吃了药后,我问她:
“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你也没好好上班,你现在工作怎么样?别为了我耽误了工作。”
说起工作,王潇潇兴奋的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我:
“这是我赚的外水,有三万多哦。”
我把卡推给她:
“你留着吧,一个女孩子没有点存款,哪来的安全感,潇潇,以后你的工资,别每个月打到我的账上了,你知道的,到了我账上,就全都没了。”
王潇潇笑着说:
“怎么会没了呢?大象再壮,也是一点一点长起来了,只要我们齐心,总有一天我们会还清所有的债务,在此之前,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最好什么都别说。我心意已决,不想听你说那些拒绝我的话,免得伤心。”
我很心疼她,也知道自己拖累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心中的情感。
猫儿起飞前,给我发了个视频,视频里的她很阳光,笑着说,舅妈,我等你跟舅舅结婚的那天,代替舅舅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我在心里跟她说一句再见。
晚上,唐知敏打电话来问过我的情况,我说我已经清醒了,谢谢他帮助我。
王潇潇收拾了东西抱了抱我:
“宋大叔快到了,我要回去加个班,这次干得好的话,能有两万块的奖金,宝贝儿,你要好好的,我时间来不及就不等宋大叔了。”
我说我没事,让她放心去。
病房里清静下来,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青筋暴露,很诱人。
我摸了摸,心想,要是一刀下去,会怎样呢?
我不知道会怎样,但我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后,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我以为是宋安戈来了,没想到来的人,却让我肝颤。
“你们就在门外等着。”
病房门口,夏夫人像个王者一样的站在那儿。
跟在她身后的孟允听话的退后了几步,夏初临却前进了一小步,夏夫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丢下一句:“尤其是你,离这儿远点,孟允,把初临带到楼下去,我要单独跟江离聊聊。”
夏初临还想说什么,孟允拉着他:
“放心吧,董事长有分寸的,江离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我记得十年前,她也是这样径直找到了我们班里,对老师说,我要跟卫蓝单独谈谈。
谈话结束后的第三天,卫蓝就自杀了。
我知道,卫蓝是替我死的,虽然我不知道夏夫人跟卫蓝谈了什么,导致她想不开寻了短见,我也想过,如果夏夫人没有找错对象,当初她找的是我谈话,说不定所有的结局都会改变。
卫蓝出事后,丨警丨察也找夏夫人聊过天,夏夫人是有备而来的,她跟卫蓝所有的谈话都有视频为证,那个视频,被夏夫人锁在保险柜里,夏初临一直以来都想找到谈话的内容,却一直打不开那个保险柜。
十年后的今天,夏夫人站在我面前。
如果是十年前对上夏夫人那双锐利的眼,我恐怕会惴惴不安,会心虚发慌。
今时不同往日了,在职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再怎么厉害的角色我都见过,我指了指病床旁的凳子:
“坐吧,你不准初临进来,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夏夫人从包里拿了纸巾,擦了擦凳子后坐了下来:
“你怎么样?能承受住跟我的谈话吗?”
我苦笑一声,对上夏夫人那双凌厉的眸子:“放心。天塌下来都有个高的顶着,我怕什么?如果我承受不住的话,刚才就不会让您的儿子离开。”
夏夫人冷峻的看着我:
“你以为初临会听你的?”
我拿了手机扬起来:
“阿姨要是不信的话,咱们可以试试?”
夏夫人冷哼一声:
“不必了,我那个傻儿子是什么德行,我这个做妈的以前不清楚,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一通电话拨打过去,他只怕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滚,你难道想看到他大逆不道的样子吗?”
我放下手机:
“您现在看到的大逆不道,都是当年种下的恶果,您应该比谁都知道,初临以前是个很阳光的少年,您要是不横加阻拦,也许他现在早就如您所愿娶了哪家的千金小姐,恐怕连二胎都生了吧?”
夏夫人把包放在床尾,端端正正的坐着:
“江离,你一定要用这样的口气跟长辈说话吗?”
我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阿姨,我以为,喊您一声阿姨只是觉得您年纪比我大罢了,并非所有年纪大的人,都能尊称为长辈的,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一个在你面前唯唯诺诺的女人,毕竟十年前你见过的,我若还是这样的话,你走这一趟,得多无聊。”
夏夫人有些不悦:
“江离,我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先收起你这副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面孔,我们再聊接下来的事情。”
我堆起了笑容:
“阿姨,您来找我,这次出多少钱让我离开你儿子?一千万?两千万?”
夏夫人猛的站了起来,拿了包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我:
“江离,我是心疼我的傻儿子,才会来这儿看你的,如果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的话,那我们之间无话可谈,我的儿子就算是为你殉情死了,我也不会再放他来见你。”
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阿姨,谢谢您来看我。”
见我语气缓和了,夏夫人又折返回来,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来递给我:“这里面,是我和卫蓝的对话,十年了,我从未向任何人道过歉,今天我的儿子在我面前跪了半天,我听到了他的真心话,所以我愿意认错,当年是我鲁莽,没弄清状况就擅自前去找了卫蓝,以至于卫蓝自杀,我要负主要责任。”
当年的谈话内容就在我的咫尺之间,我没伸手去拿,而是反问她:
“所以您今天来,是向我忏悔的?”
夏夫人竭力隐忍着内心的不满,好言对我说:
“错了就是错了,我应该道歉,也应该忏悔,我今天来,不想跟你争论什么,只想问你一句,江离,你是真心真意爱着我的儿子吗?”
画风不对,我立即警觉了起来,却故作轻松的问:
“您问这个,该不会是突然改变了心意,决定成全我和你儿子的感情了吧?”
夏夫人不理会我的问话:
“既然你用了感情二字,我相信你是爱初临的,我们都是女人,除了我之外,我相信你是这个世上最爱初临的女人。”
我突然间就心慌了,她今天来的目的,难道是转了性子?
果真,她突然话锋一转:
“江离,我同意你跟我的儿子交往,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
我真的是大吃一惊,夏夫人那么强势的女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妥协。
越是幸福来临的时候,我越是谨慎。
所以我迟疑了很久才笑着说:“阿姨,您能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夏夫人真的一字不落的重说了一遍:
“江离,我同意你跟我的儿子交往,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