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情况很稳定,母子平安,我等潇潇睡醒就回来,你帮我去查个人吧?”
宋安戈像是知道我要查谁,问都没问都就把我想要的结果说了出来:
“这几天唐攸宁被确诊为产后抑郁,侯邺找了心理医生驻家专门帮她疏导,说来也巧,那个心理医生是唐知敏医生的学生,她说她最近几乎是跟唐攸宁同寝同食,唐攸宁这两天连手机都没碰过,绝对不可能做什么事情的,还有侯邺,他最近一直在家陪老婆孩子,唯一外出了一趟,是带着侯郁一起去的,具体情况,你可以让潇潇旁敲侧击的问问侯郁,但侯邺出去的时间,是前天上午。”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跟侯邺和唐攸宁没什么关系。
宋安戈关心的问:
“遇到事情了,睡不着吧?吃早餐了没?你别着急,这事或许就是巧合,这世道不安稳,人贩子那么多,有可能是被人贩子抱走的。”
要是被人贩子抱走,情况就更糟了。
如果是有动机有预谋的人带走了小宝,至少还有个谈拢的条件。
小宝要是落在了人贩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跟宋安戈没再聊别的,挂了电话后,我一直在等着王潇潇睡醒。
之后也问过侯郁,侯邺出门,只是去收一笔款项,而且很顺利,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回家了。
焦急的我甚至怀疑是夏夫人。
但我心里明白,夏夫人只是不希望夏初临和我在一起,别的事情她不会做。
从羊城回来,四月就在这种闹哄哄的状况里结束了,五月一号的店庆,我虽然很疲惫,却也完成的很圆满,销量暴增。
但小宝已经失踪很多天了,警方已经小宝列为失踪儿童。
也因为小宝的失踪,我在杨柳月的坚持下,加入了24条公益群,易成则是群主,每天都有成员在群里汇报自己的情况,大多数都是报喜了,也有人说自己情绪不对,易成则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心理医生上门去进行排解。
杨柳月说,之前去做这件事的,是群里比较坚强乐观的人,自从刘宁宁和万妤的悲剧发生后,易成则就避免同类人碰面,群里每周都有一个小聚会,主要是易成则要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加入群之后,我终于明白杨柳月为什么愿意和易成则走近,他就像一个救世者一样,力所能及无怨无悔的帮着每一个群里的人员。
我虽然加入了24条的群里,但我很少说话,每天会有人艾特我,主动给我送心灵鸡汤。
杨柳月还说,以前群里还有人讲段子,有时候大家都会被逗乐,自从小宝出事后,群里的人就发动身边所有的力量和人脉在寻找小宝,大街小巷全都是小宝的寻人启事。
又一个悲剧发生的那天晚上,轰隆隆的雷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夏初临睡的很熟,但我却再也没法入睡,只好开了电脑坐在客厅里整理店庆之后的资料,闪电一阵一阵的,很吓人。
凌晨三点四十分的时候。手机响,是微信上收到了消息。
我想,可能又是哪个睡不着的人在群里讲荤段子逗大家开心吧。
后来,我无数次的忏悔。
因为我的淡漠,因为我从没把这个群里的人员当成是自己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因为我薄情,导致一条生命在那个被狂风暴雨侵袭的黎明,悄然陨落。
我知道出事的时候,是五点一刻,易成则每天都是这个点醒来,他有着良好的作息时间,就算晚上熬了夜,也只会利用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时间来补觉,早上是一定会早起给孩子做早餐,然后晨跑。
他是第一个发现吴姐有自杀倾向的人。
只是等他赶到吴姐家的时候,已经有邻居报了警,说是血水从门缝里渗透了出来。
丨警丨察撬门入屋,发现吴姐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杨柳月没有叫上我一起去吴姐家,我也没有看到那血流成河的惨状。
但我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番场面。
犹如十年前,我看到卫蓝躺在血泊当中一样。
我一直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选择这么残忍的死法。难道刀子割开皮肉的时候,自己会感觉不到疼吗?
难道血液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出,那种被抽空的感觉,不痛苦吗?
就算杨柳月和夏初临把我保护的很好,我还是在群里看到了吴姐死前的那张照片,和十年前的卫蓝,一模一样。
我当时就昏厥了。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里,没有人知道,其实我是最该死的人。
从凌晨三点多到凌晨五点多,在那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不知道吴姐有没有感到过绝望,想没想过希望有人出现把她救下。
但我知道,我赎不了罪了。
吴姐经历24条后,家破人亡,前夫不堪忍受债务的负荷,再婚的那个晚上跳河了,她的两个女儿在得知父亲的死讯后,双双从三十多层高的楼上跳下,大女儿给她留的遗言是,妈妈,这个世界太疼了,听说天堂没有痛苦。我带着妹妹去天堂看看。
吴姐的个性签名上写着,孩子,世界不疼,是人心,经不起折腾。
如今,经过这么多的折腾这么多的风雨,她也选择离开这个遍布疼痛的世界。
而我,是唯一可以拯救她的人,却错过了拯救她的时机。
她在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有罪,只能以死谢罪。
我躲在医院的病房里,蜷缩着,瑟瑟发抖。
我也有罪,但我连去死的勇气都没有。
我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静静的坐了一整天。
直到宋安戈来看我的时候,我才哭出声来,他就坐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力道不大,掌心温热。
我哭着说:
“我是个该死的人。”
宋安戈看了一眼我的手机,柔声劝慰我:“你不是救世者,你救不了所有人。不要把罪过强加给自己,你永远无法挽回一个去意已决的人,你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我甩开宋安戈的手,把自己捂在被窝里:
“你不懂,你不懂现在的我有多绝望,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宋安戈很听话,起身拉开我的被子:
“天很热,你别把自己捂坏了,夏初临在门外,他说你一直不让他进来,他怕刺激到你,一直没敢进来,也没离开,我要不要叫他进来陪陪你?”
我坐起身来,抱着双腿冷漠的看着他: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同情我,觉得我很可怜,也很可悲?”
宋安戈弯着腰凑到我面前来:
“江离,我不能骗你,更不能欺骗自己,我喜欢你。只是一直以来都不敢跟你说,我对你,你认为是同情也好,可怜也罢,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自己,我爱你,没有理由,就是毫无防备的,这颗心就被你占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