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是真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下车后我几乎是小跑的状态,等电梯的那几秒都觉得是种煎熬,等我赶到宋安戈家,邓珩给我们开的门,宋安戈躺在沙发上,面如土色的睡着了。
邓珩给我们倒了杯水,安慰道:
“没事了,还好阿婆发现的及时,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老大晕倒在门口,只来得及换一只鞋,手机屏幕也摔坏了,想打电话,没来得及拨出。”
我把邓珩叫到阳台上,问他:
“上次我问过你的,宋大叔到底怎么了?我有一段时间以为他是骗我的,我看他的状态也不像是重病,只是刚刚看他的脸色,很吓人,他现在,没什么大碍吧?”
邓珩低着头摇了摇:
“不好说,他拒绝去医院,说是不想余生在医院里度过,我劝了,他不听,他还给自己制定了一份旅游计划,说是等医生最后宣判的时候,他就背着行囊远走他乡,说要告诉所有人,他去了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那里有他心爱的姑娘还清新的空气,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了。”
我的心里顿生感伤:
“他还有治愈的可能吗?前段时间他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邓珩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的夏初临:
“他怎么来了?你们还一起来的,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
“那个,他今天休假,所以在店里陪我,说说宋大叔吧,我看他现在的样子,不太乐观。”
邓珩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其实医生早就预言他活不过年关的,只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撑了过来,经过这一次晕倒,只怕他是熬不住了,病来如山倒啊,我猜想,之前他能够生龙活虎的,是因为他有事情做,虽然他跟你不沾亲不带故,但毕竟他喜欢你,所以把你的事情都当成了自己的,现在你身边已经有了守护神,也用不着他了,所以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吧,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疾病,而是心病。”
邓珩说的很认真。以至于我都没听出其中的毛病来,还有些自责。
我并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只是我跟他之间,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暧昧纠缠着,总要有条界限才好。
“怎么办,要通知他妈妈和他姐姐吗?总不能任由他胡来啊?”
邓珩摆摆手:
“这事,我们都做不了他的主,扪心自问,如果是你,或者是我,打个不好的比方,假如是我们得了绝症,我们会躺在病床上等死吗?我们都还这么年轻,人生的理想和目标都还没开始实现,世界那么大,美景那么多,难道不想趁弥留之际好好去看看吗?”
这话的意思是,我脱口问道:
“所以你支持他用最后的生命来浪迹天涯?”
邓珩点点头:
“我支持,如果是我走到这一步,我恐怕早就去了世界的某一个亲朋好友都找不到的角落,遇到这样的病,都是命,逃不掉的,也没有侥幸,只能还好安排剩下的时间。”
我揪心的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宋安戈:
“可是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别说是去看看世界了,恐怕去看看楼下的广场舞,都有难度。”
邓珩拍拍我的肩膀:
“先不管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这儿有我,毕竟你拒绝了老大,和二少爷在一起,我也不能要求你帮我们做些甚么。”
我有些生气的看着邓珩:
“好歹我们也是朋友,你说这话,很伤人心,再说了,宋大叔不喜欢我,我问过他的,他说我这样的女人一点都不温柔,太强势,没几个男人会喜欢。”
我以为邓珩会跟我争辩,但他只是沉默。
我再次开口:
“你一个人照顾他,忙的过来吗?”
邓珩无奈的回我:“那也没办法,谁叫他是我兄弟呢,况且他得病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也不能让别人来帮我,只能我陪着他一起挺过这段最难熬的时光了。”
毕竟宋安戈救过我,毕竟他帮了我很多,毕竟这可能是我今生唯一一次能报答他的时候了,于是我自告奋勇的说:
“要不我搬回来住几天吧,也能帮着你照顾照顾他,只是白天的话,我要上班,可能忙不过来。”
邓珩欣喜若狂:
“没事,我跟领导说,从今天开始我上夜班,我们可以两班倒,不过这样一来,你就有点辛苦了,而且你男朋友,会不会介意?”
我很心虚的打着包票:
“不会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宋大叔挺身而出帮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涌泉相报,但我欠他的,这辈子肯定是还不上了,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心意吧。”
邓珩脸上闪过一丝窃喜,而后很淡定的对我说:
“那你先跟二少爷谈谈吧,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万一不行的话,我再把以前照顾过你们的护工找回来。”
我急忙说道:
“我能行,相信我,我能行,不过我不会做饭,你是知道的,不过我可以请柳月帮忙,只好劳烦她每天多做两个人的饭了。”
虽然我答应的很爽快,但我晚上跟夏初临回去,心里却一直发虚。
直到睡前,夏初临阻止了我关灯的动作,问我: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问:
“你反锁了门吗?我总觉得门还没反锁。”
夏初临捉住我的手:“已经反锁过了,你今晚问了四遍,为了让你安心,我就去看了四次,你还有别的要问我吗?”
除了门。还有...
“厕所里的灯关了吗?还有吹风机拔了没?还有...”
夏初临带着淡笑对我说:“离离,我爱你。”
我懵圈了,看着他的脸,半天没哼声,他握紧我的手:“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支持你做出的所有决定,你一定知道爱屋及乌的意思吧,你放心的去照顾他吧,我会帮你照顾好桌上的小雏菊,只是希望你能把他照顾的好一点,让他早点好起来。”
我给了夏初临一个拥抱,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所有的话语,都融化在夏初临的晚安热吻中。
我以为他会趁机碰我,但他没有。
他说过,要等到领证的那天,他才会彻底的拥有我,所以他希望我别让他等太久。
第二天,我带着行李去上班,小岳她们都惊呆了:“老大,你这是?离开出走?求婚不成变分手了?没那么夸张吧?你不喜欢昨天的惊喜吗?还是说惊喜变成了惊吓,所以你现在闹脾气?”
我拿豆浆堵住她的嘴:
“别咒我啊。我和他好得很,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转公交车的那段路总是塞车,加上他这些天要出外景,我正好去朋友家住几天,上班也近一点,店里不是要准备五一店庆了吗?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可得用点心,业绩和你们的奖金,都在向你们招手。”
以前我总觉得一天过得很快,一上午一下午,一眨眼之间就过了,今天却很漫长,好不容易等到快下班了,店里突然来了一对小情侣,男的喜欢素雅一点的款式,女的却坚持新婚那晚家里要大红的床被,男的想着结婚是中式的,那家居就不要再那么耀眼了,两人为此争执不休,小岳都不知道该顺着哪方的意见,只好把我找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