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多善良,默默的关注着每一个人,却很专横的霸占着我。
直到我遇到夏初临,她才开始和别的女同学打成一片,为的就是让我放心的去跟夏初临约会。
十年了,我无数次的在心里想,如果我没遇到夏初临。我和她,会不会顺利毕业,然后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喜欢上同样是好哥们的两个人,一起结婚,一起举办婚礼,一起去旅行,甚至是差不多同时怀孕,一前一后的生下孩子,然后订个娃娃亲。
正是因为她对我的好深入骨髓,所以在遗言中写着,如果我的生命能够换来你一世的幸福,我毫不犹豫,我义无反顾。
所以,亲爱的小离,别恨他,和他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
卫蓝,这个永远都只会对我微笑的女孩,她一定不知道,当我看到她写给我的遗言时。我有多伤心多难过多希望和她一起去那个叫做天堂的地方。
十年了,我从未忘记过她,这一生,也不可能忘了她。
后来夏初临对卫蓝说了什么,我都没听到,那个下着雨的清明节,我和夏初临依偎在卫蓝的墓地旁,一坐就是一整天,回来之后我就病了。
王潇潇说我昏睡的时候,一直喊着卫蓝的名字,喊着让她等等我。
所以王潇潇和杨柳月寸步都不敢离开我,怕我想不开寻短见。
我知道我不会,我答应过她的,要连同她的生命一起,好好活着。
清明过后,我的书桌上,就多了一束小雏菊。
我和陈沉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我买回来小雏菊,他都会把我的花扔掉,说是小雏菊是看望死人的时候才买的花,放在家里不吉利。
你看。我跟陈沉,或许只是上辈子他在我的尸体前盖了一件衣裳吧,所以我还了恩,也只能还恩,再无其他。
“潇潇,你买的花吗?”
王潇潇拍了一张图,发到了我的微信上:
“当然不是我买的,是二少爷买的,他说小雏菊代表你的思念,他希望你思念的人一直陪伴你,保佑你,还有啊,我给你拍了一张图,你把那张漆黑的头像换了吧,明媚一点,你看这花,多漂亮。”
我和卫蓝认识那年,加了扣扣好友,她还给我分了个组,名字叫,唯一。
自杀之前。卫蓝把扣扣头像改成了一片漆黑。
多少个夜里,我想说的话,都发送到了她的扣扣上,而她十年前用的那部手机,在我这儿,旧手机和现在的智能手机不一样,充一次电,就这么放着的话,能放好久。
不管我去哪里,不管我走多远,不管我忘了带什么,我都不会忘记带上她。
我终于听她的话,原谅了夏初临,和他在一起。
也把卫蓝的头像换成了小雏菊。
每年的清明前后,我都会不断的梦到她,今年却很意外,我越想梦见她,她就越淘气,躲着不肯见我。
直到星城出了大太阳的那个晌午,我在店里吃了午餐后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我梦见了卫蓝。她笑着对我说,小离,要幸福哦。
醒来后,店里突然涌进来很多很多的人,一张张脸都极其陌生。
我很惶恐的拉着小岳问: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以为又是有人来闹事,没想到小岳拉着我的手,在众人的合力下,把我推出了店里。
这是夏初临对我的第一次求婚。
结果自然是未遂。
未遂的原因,出自宋安戈。
当然,还有他的帮凶,邓珩。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最大的帮凶并不是邓珩。
当时我走出店里,看到夏初临领着一群穿着清一色爱心t恤的孩子站在店门口,孩子们的手里都拿着一串串千纸鹤,簇拥之下的夏初临穿着白色的西装,显得很正式,也很隆重,手上抱着一束红玫瑰,在他白西装的衬托下,红玫瑰尤为鲜艳。
除了他和孩子们,现场还有一群看热闹的围观者,当然,这群围观者是被他说动了来帮忙的。
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陈沉娶我的时候,也向我求过婚,也策划的很浪漫,当时在众人的呐喊之中,我接受了。
但这一次,我的心里很慌。
我还没有准备好去迎接两个人受法律保护的生活,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他的家庭,还有我们之间看不见光明的未来。
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我要花多少年的时间才能还清我背负的欠款。
所以,我显得很为难,半天都没敢跨出去,倒是小岳推了我一把,我趔趄一步,险些跌倒。
夏初临和孩子们将我团团围住,就在夏初临准备下跪的时候,我的手机很贴心的响起了,夏初临笑着说:
“没关系,你先接电话。”
电话是住在我家对面的邻居阿婆打来的,声音很着急的说:
“孩子,你在哪儿?”
我说我在上班,阿婆说:
“你快回来吧,我刚刚看到你朋友回来了,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我正好出门倒垃圾,本来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结果他把门关了,随后屋里传来嘭的一声。好像是摔倒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昏了过去,我叫他他也不应,你说这可咋整?”
我安抚着阿婆:
“别着急,你先敲门看有没有反应,我现在马上回来。”
听到我的话后,夏初临跟孩子们的老师说有事,这次的行动取消了,他陪我打了个车赶往宋安戈家,在路上我给邓珩打了电话,他离家里比较近,而且他是医生。
我其实想过,这应该是宋安戈在故意捣鬼。
但我又怕,万一他是真的病情恶化晕倒了呢?人家阿婆不可能帮着他撒谎吧。
我很不好意思的对夏初临说,我没料到他会向我求婚。
夏初临紧握着我的手,说没关系,又说起那群孩子:
“他们都是我收养的孤儿,当年从美国回来,夜里去江边喝酒散心的时候,捡到了一个弃儿,大约七八岁,发着烧,病的很严重,我送她去医院,检查出来是肺炎,后来治好了,却无家可归,她的父母丢下她出了国,再无音讯,自那以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捡到各种各样的流浪儿,于是跟福利院的副院长一起,建了一个少年之家。”
我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记得那个领队的老师,很年轻。
“带领孩子们来的那个女孩,就是你当年在江边救的?”
夏初临笑着说:“你真聪明,这都能猜到,她再过两个月就十八岁了,很聪明的一个孩子,小学和初中都有跳级,十八岁就开始当实习幼师了,我本想送她出国深造的,但她执意要留在少年之家带着孩子们一起成长,别看她柔柔弱弱,她个性很要强的,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没想到在他身上还有这样的故事。
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匆匆十年,我们之间发生了多少对方不曾参与的故事。
重新在一起的我们,真的能够天长地久吗?
但我看到夏初临的脸上,丝毫没有因为求婚未遂而感到失落,他流露出的,反而是一种轻松的状态。
下车的时候,他对我说:“离离,我终于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我想以后我会更有勇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