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戈用一副受伤的表情捂着心口:
“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吧,这丫头片子的心,是真狠呐,都说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可怜的我,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我真的是被他的幼稚打败了,明明是三十六岁的年纪,却偏偏把自己活的像个六岁的弱智。
幸好侯邺的短信来了,通知我们在渔人码头吃饭。
这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还以为他选的地方会比较阴森孤僻,但渔人码头夜景很美,人也众多,就算他想乱来,恐怕也很难如愿。
宋安戈立即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看着短信发笑:
“这侯邺,有点意思啊,选在渔人码头吃饭,看来这鸿门宴,比我们想象当中的要麻烦。”
经他这么一点醒,我心里的那点小窃喜瞬间荡然无存。
接下来就是穿衣打扮,宋安戈还特意按照我的穿着搭了好几样类似的,出门之前对我说:
“江离,我们之间的斗嘴嬉闹是一码事,关起门来想怎么闹腾都行,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朋友,不管侯邺要对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一起承担,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问:
“宋安戈,在我说我能做到之前,你能正儿八经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想听瞎话,想听你这儿的真心话。”
我戳了戳他的心口,他是天生的演技派。装作很痛的样子:“小娘们儿,下手挺狠的啊,你是剪刀手吧?”
一秒没正行,我无可奈何的给他揉了揉:
“这样行吗?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宋安戈满意的托着我的下颌赞赏的说:“这还差不多,不过这个问题我暂时找不到答案,我要是告诉你,是因为你那天向我求救时候的表情激发了我的雄性荷尔蒙,恐怕你又会臭骂我是老流氓了吧?”
就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答案,我也只好作罢。
我也想过,如果他是一个健健康康事业有成的男人,我一定会远离他,我不能拖累一个无辜的人,但他身患绝症又遭遇破产,要是我在这个时候拒绝他的帮助,或许对他而言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被人需要有时候也能成为活着的一种理由。
但愿在宋安戈眼里,我是他愿意真心以待的朋友,而我也会尽全力的做到不殃及于他。
星城夜景中,渔人码头算是璀璨的一景,要是夏天到渔人码头来吃顿饭走一走,那心情都要欢快到飞起来。
而这是冬天,夜空中飘洒下缠绵细语,冷风吹着灯光迎面而来,寒意直逼心底。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凛冽的寒冬来到渔人码头,和夏季的习习风情相比,这儿的冬天多了一丝缠绵悱恻,和一点令人不由自主从心底冒腾出来的小悲伤。
宋安戈紧紧牵着我的手,高渤在路口迎接我们,渔人码头店铺众多,高渤却把我们带到了岸边:
“请两位上船吧。”
我心里一紧,上船可不是个什么好事情,万一侯邺一怒,把我扔到水里,难不成今晚还要上演现代版的泰坦尼克号?
宋安戈窥破了我的心思,在我耳边轻声说:
“没想到侯邺还挺浪漫的,看来今晚我要成为你的杰克了。”
我很不自然的对他笑了笑,不忍心告诉他,其实我是个旱鸭子。
“好一个杰克和罗斯,你们的爱情可真让我感动。”
船里的侯邺见我们到来,说话的嘴脸都透着奸诈,那笑里藏刀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令我和宋安戈都诧异的是,原以为是鸿门之宴,没想到侯邺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很特殊的人。
想必,她便是高渤口中能够让侯邺对我手下留情的女人,唐攸宁。
看她的身形,应该怀孕好几个月了。
“邺哥哥,她就是你说的被前夫背叛的江离?”
唐攸宁站起身来,娇小的她挺着隆起的肚子,显得有些艰难。
侯邺下意识的去扶她,两人四目相视,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侯邺搂着她的腰身说:“攸宁,你最善良了,怎么一见面就揭人家的伤疤,更何况人家现在有了新欢,日子正过的风生水起,那段不愉快的前程往事,不提也罢。”
唐攸宁嘟嘟嘴:
“邺哥哥,你又怪我不会说话了,反正我就是这样,心里是想着好的,说出来就变成坏的了。”
这撒娇的话听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侯邺却似乎很受用,只顾着安慰故作生气的唐攸宁,竟把我和宋安戈冷落在了一旁。
屋里就我们四人,这鸿门宴看着并不凶险。
宋安戈在我耳旁轻喃:“学到了吧,会撒娇的女人,命好。”
我伸手悄悄掐了他的腰,他没忍住哎哟一声,惊的侯邺和唐攸宁双双注目过来。
唐攸宁或许是这才看清了宋安戈,诧异的指着他对侯邺说:
“邺哥哥,他不就是...”
侯邺立即抓住唐攸宁的手,打断她的话:
“攸宁,你看他们进来这么久,我们都请人家落座,这算是请哪门子的客?”
唐攸宁会心一笑,指了指她身旁的位子:
“江离,坐这儿来。”
我心里一直很忐忑,侯邺的身份特殊,做他的女人更应该保持神秘感才对,更何况唐攸宁怀了身孕且身体很弱,侯邺看起来对她宝贝的很,那他为什么要让唐攸宁来见我们,像他这样自曝软肋,就不怕唐攸宁会遭遇什么不测吗?
落座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侯邺为何请我和宋安戈来这个问题。
看起来我们出门前的猜测是错误的,侯邺并不是想从我这儿找出徐曼的下落。
侯郁还在霸叔手里,这侯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今晚是全鱼宴,酸菜鱼清蒸鱼红烧鱼水煮鱼酱汁鱼回锅鱼煎炸鱼糖醋鱼川香鱼烤鱼,一桌子的菜,全都是花式百出的鱼类,看得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随着菜品一上齐,唐攸宁那张精致的小脸蛋上露出的微笑,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侯邺笑着解释:
“我们家攸宁自从怀孕后,只有吃鱼才有胃口,今天之所以把你们请来,一是想向你们赔个不是,那天回去后,攸宁听说了你的故事,就一直催着我跟你道歉,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鱼,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再点别的,二是攸宁太孤单了,没什么朋友,你们能来陪她吃饭,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这出戏,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有唐攸宁在,我想侯邺应该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一番客套之后,我们都动了筷子,别看唐攸宁个子不高气场不大,吃起东西来真是萌到我了,她这年纪,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怀了孕的人还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素面朝天却让人看着特别舒服,侯邺一直在给她夹水煮鱼片和清蒸鱼,但她似乎更喜欢吃烤鱼和红烧鱼。
夹的多了,唐攸宁重重的把筷子一放,生气的吼:
“哎呀,我不吃了,人家就想吃辣的嘛,这水煮鱼清蒸鱼的,你天天让人做给我吃,我都吃腻了,人家想出来吃顿饭,就是为了换换口味,你现在弄的我一点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