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德明见龙霄生气了,就劝道:“龙主任,你也别生气,有干事的,就会有说事的,一点都不奇怪,你也别问是谁来镇上告诉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亓联军书记把我叫去跟我说的,也许是有人找到了亓书记,亓书记也是为你好,就让我把这事跟你聊聊”。龙霄就道:“顾镇长找我,就为这事?”。
顾德明一笑,道:“哪能啊,要是一个副镇长跟一个厂子净谈这样鸡毛蒜皮的事,咱什么都甭干了,大家都拉老婆舌头好了。我今天找你来,是镇上的另一件事。镇丨党丨委今天开了一个丨党丨委会,决定把镇砖瓦厂收回来,你看看怎么操作才是”。
龙霄道:“镇砖瓦厂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又收回来?”,顾德明就苦笑道:“龙主任,你知道砖瓦厂一年上缴多少钱吗?”龙霄道:“我还真没来得及查资料,有多少啊?”。顾德明就伸出了一个手指头,说道:“这个数”,龙霄就问:“是一万?还是十万?”。
顾德明就笑道:“要是十万的话,镇上就不准备收回了,是一千”。龙霄惊倒:“镇砖瓦厂那么一大片土地,一年就交1000?,只是那片土地就得五六十亩,怎么会这样低?”。顾德明道:“这都是郭德昌在位时创造的奇迹,你还没看合同那,你要是看了就得发笑”,说着,就把砖瓦厂跟镇上签的合同拿出来,递给龙霄。龙霄一看就笑了,这那里是合同啊,简直就跟甲午风云的《马关条约》一样,是不平等条约啊。就见上面写着:“由十全村民刁新成承包镇砖瓦厂一座,坐落十全村西头黄土岭,年缴一千元承包费,砖瓦厂所有设备为镇政府所有,每年的更新设备由镇政府负责”云云。这就是说:由镇政府出钱出设备出土地,刁新成是坐享其成啊。镇上所收的1000元承包费,说穿了连建砖瓦厂的利息都不够。也不知道,郭德昌是脑子让狗给踢了,还是进水了,竟然签订这样的合同。龙霄就问:“那镇里是什么打算啊?”,顾德明就道:“亓书记跟龙山镇长也没有明确的指示,只是说承包费太低了,没法对干部群众交代,只要收回来就行了,具体操作还是得你来,至于怎么合适,就看你龙主任的了”。
龙霄想想,就说道:“镇上也真是的,是不是看着我最近很闲啊,非要给我安排这个得罪人的工作”。顾德明就笑道:“龙主任别见怪啊,不是有句俗话叫做能者多劳吗,你就多辛苦一些。再说了,这也是领导对你的信任啊,别人想接这个工作还不一定捞得着啊”。龙霄道:“顾镇长,那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件事实在是忒得罪人,弄不好刁新成就得跟我急”,顾德明赶紧对龙霄道:“你看看,都是我说错了,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还真得你来完成,别人啊,还真玩不转。你就接下了吧,这也是龙山镇长的意见”。龙霄一听,大哥龙山还支持这件事,就苦笑道:“我大哥倒是很了解我啊,服气了”。
龙霄回到镇工办自己的办公室里,见方德木跟徐子水在办公室里没出去,就问道:“你们两个没出去啊?”。方德木跟徐子水连忙站起来,方德木说道:“没有啊,龙山镇长要镇工办的材料,我们两个正准备那”。徐子水就道:“龙主任,您今天怎么回来了,有事啊?”,龙霄就坐下,把手一招,对他们两个说道:“你们两个都过来,我问你们一点事情”。
方德木跟徐子水就靠拢过来,龙霄就问道:“你们两个谁对镇砖瓦厂比较了解啊?”。方德木就讲:“龙主任,我对砖瓦厂比较熟悉”,龙霄就道:“那你给我说说砖瓦厂的事情”。方德木道:“砖瓦厂已建成十年了,最早是由镇政府管理的,后来连年亏损,就承包给刁新成了。砖瓦厂占地60余亩,虽然是村西黄土岭上,但那可是天然的土料厂,很容易开采取料,现在整个厂子有100余号人,机器也是两年前由镇政府出钱购置的,据说每年能出1500万砖坯,生产量还是不小的”。
龙霄听方德木说完,就对他说道:“那刁新成这个人怎么样?”。徐子水就抢着说:“龙主任,我对刁新成比较了解,还去过他家”,龙霄道:“那你就说说”。徐子水道:“刁新成是十全村人,在村里原来就是个混混,可是自从承包了镇办砖瓦厂就马上变样了,还在村里翻修了房子,您是没去过他家看看,刁新成家的房子四梁八柱的就像个庙宇,修建的古香古色的,一溜子四合院,天井就是一个大院子,为此他还跟邻居产生过矛盾,就是因为扩建宅子的事情。如今的刁新成在十全村可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这几年,农村的经济有所发展,个人建房子的如雨后春笋,都想用红砖建房,那红砖的价格就一年比一年贵,他可是发了大财了。不说别的,就说他坐的轿车吧,比亓联军书记坐的车还好,走在路上见人都不待搭理的,是个人物”。
龙霄就道:“看来还是个难缠的人物,可是镇上已经开会研究了,要收回砖瓦厂,你们看看怎么办适合”。徐子水就说道:“镇上的这个办法好是好,能给镇上带来不小的收益,可是,要把砖瓦厂收回来,我看事很难”。龙霄就问道:“难在哪里”,徐子水就道:“你想啊,既然砖瓦厂这么赚钱,那刁新成能轻易的就放手吗,砖瓦厂的人不是他的近邻,就是他的亲戚,经营的跟铁桶一样,要是强行收回,怕是有麻烦”。
方德木就道:“我看未必,刁新成再牛逼也是村民,镇上可是代表的国家,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我看先把他的电给他掐了,他再有本事也还不是干瞪眼”。徐子水道:“你这个木头,就知道来硬的,你是不知道刁新成在十全村的势力,加上他这几年拿钱砸人,也不知道喂住了多少人,硬来总不是办法”。
龙霄就问他道:“以你来说,怎么办才合适?”,徐子水就道:“我们就先拟个通知,盖上政府的大印,先礼后兵,实在不行,看看情况再说,他再牛逼发打不过法律吧,就起诉他,让法院强制执行,总比我们合适”。
龙霄就道:“子水这个办法不错,就按这个实行,子水,你就拟个通知去打印出来,去党政办盖上公章,你和德木一块去砖瓦厂通知刁新成吧”。
徐子水跟方德木办事倒也利索,很快就把通知整理好了,就给砖瓦厂的刁新军送了过去。到了晚上,龙霄正在兴龙湾的家里跟家人,还有凤云一块吃饭。就见刁新成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走了进来,见到龙霄就说:“龙主任啊,您在吃饭啊,我来看看您”。龙霄就抓紧吃了几口,站起来把刁新成让到了座位上,说道:“刁厂长来我这,有事吗?”。
刁新成就笑嘻嘻的说道:“龙主任,听说镇里要把砖瓦厂收回去,是吗?”,龙霄就道:“是啊,镇里是这个打算,方德木跟徐子水不是把通知送给你了吗?”。刁新成就道:“通知我是收到了,龙主任啊,能不能有个商量啊?”,龙霄道:“怎么个商量法?”。
刁新成就道:“龙主任啊,镇里要收回砖瓦厂,是什么原因啊?”,龙霄就道:“具体的原因很多,单单就拿承包费来说吧,你说一年只交1000元,还要镇里出设备,你说合适不适合啊?”。刁新成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呵呵,那也是合同里定的,就这样试行了,镇里要是嫌承包费低,我再加点行不行啊,镇里就别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