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凡臣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一路上，曹凡臣思绪万千，孙建平没有把最大的秘密告诉自己，而是给自己编了一个亲戚媳妇生孩子的事让自己为他采购了许多东西，要不是林静说出来，自己至今还瞒在鼓里，看来孙建平并不完全相信自己！一想到这儿，他就有些郁闷起来！但同时他又觉得孙建平有可能没有办法把这种事跟自己说，毕竟太不光彩了，如果就这样当着一个秘书的面说出来，丢面子是小，失去党性原则性就事大了！也许他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没有告诉自己，而且他也明里暗里的说他喜欢孩子，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就在他在办公室胡思乱想的时候，张鸣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一见他就嚷道：“曹秘书，你们孙市长在顶尖的医疗学术杂志上发表文章了！而且是头版大版面登载！到底是教授出身啊！”
曹凡臣一楞：“什么文章？”
“你自己看看呗！”张鸣指了指第一版文章道。
曹凡臣接过，快速浏览了一下：“这不是自己写的那篇文章吗？”他又看了一眼署名，孙建平，他翻了翻，没有第二个地方有他曹凡臣三个字，怎么会这样？
张鸣没有注意到曹凡臣脸色有变，而是继续道：“你们孙市长这下比我们张市长领先一步了，我们张市长要是有你们孙市长一半理论，这常务副市长早就如探囊取物了！你说是不是？”
见没有得到曹凡臣的附合，张鸣才注意到曹凡臣的脸色不好看，于是惊讶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要去卫生间，你请便吧！”说着起身，不管张鸣，开门出去了。
张鸣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杂志,摇了摇头，然后离开。
曹凡臣没有去卫生间，而是一个人跑去了明湖边，一个人呆坐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湖水，想了好久……
在这个无人能诉说的苦闷中，他想到了孙婧，自己已经有一周没有相互通电话，他掏出手机拨去了孙婧的电话，电话那头好久才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凡臣，刚才我在上课，你有什么事吗？”
曹凡臣想把这件事告诉孙婧，可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孙婧继续说道：“这几天你一直没有给我电话，我以为你在埋头写那篇调查报告呢，所以我也就没打扰你，怎么样，文章写完了吗？不知道我给你寄的资料有没有用？”
此时的曹凡臣真想骂人，去你的大爷，可是面对着孙婧的热情，他说不出口，他有气无力道：“有用，谢谢你婧婧！”
“有用就好，你怎么了？生病了？”孙婧听出了曹凡臣的异样。
“没什么，你继续上课吧，我得有事了！再联系！”
“好吧，你自己保重啊！”
曹凡臣在明湖边坐了好久，他在想为什么孙建平要冒用他的文章，连一个第二作者的名字都没有给自己留？看来目的只有一个，就如张鸣所说，他是为了竞选常务副市长在添砖加瓦呢！这篇文章一出来，一定会给他加分不少！他孙建平不仅在实务中，而且在理论总结水平上也是杠杠的，这样的的一篇文章，社会影响力是显然则易见的！怪不得他一定要推荐到他朋友的杂志上发表！
第二天，曹凡臣把张鸣留下的那本杂志送到孙建平面前，平静道：“恭喜孙市长，那篇调研文章发表了！”
孙建平看了一眼曹凡臣没有表情的脸，然后看了看文章，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尴尬的一笑：“呵呵，能发表是好事啊，我早说过你曹秘书的理论水平是很厉害的！”
“不是我的文章，是你的，你没看到署名？”曹凡臣冷冷道。
孙建平楞了一会儿，然后对曹凡臣道：“小曹，坐下说！这事呢，当时编辑编排时，本来是二个人的名字，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编缉弄忘了，直到发表了，我才发现，所以我心里一直对你也有愧，本来我想改，可是来不及了！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解释这件事！”
曹凡臣心想，误排？骗三岁小孩呢？但是嘴上他冷嘲热讽道：“既然是弄错了，就错了呗，也许写上你孙市长的名字，影响会比我大！哪个人还认得我这个小秘书？”
“小曹啊，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这篇文章对我的意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等我当上常务副市长，我就准备给你解决副处级待遇！到时再过几年，你随便到哪个县区都是一把手的后备人选啊！”孙建平为了平息曹凡臣心中的不满，给他的未来画了一个大大的饼。
曹凡臣当然知道这是孙建平对自己的愧疚承诺，心里想了想，还不如就让他欠着自己这个大大的人情，于是顺水推舟道：“谢谢孙市长，我就知道孙市长很关心我！我一定会努力，不让孙市长失望！”
“好，小曹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能想得开，做事不一根筋！”孙建平很满意的笑了笑。
“多谢领导夸奖！”
“下班后，你送我回家，后备箱有两瓶人参补酒，到时拿回去给你父亲！你也好久没回家看看你父亲了吧？”孙建平关心道。
“谢谢孙市长！我父亲在外面打工，现在我们两个人也难得见上一面！”曹凡臣回应道。
“嗯，小曹，你把这篇文章送到康平日报或者晚报上登一下，最好要头版页面的！”孙建平想了想，吩咐道。
“行，我去跟他们编辑联系一下！不过头版页面估计有点难度！”曹凡臣担心道。
“去争取嘛！再说我们这些副市长也要经常发表发表一些有份量的文章的！这对提高公务员的执政能力是有帮助的！你跟他们说说，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孙建平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
“那行吧，孙市长，我尽力去办！”
离开了孙建平的办公室，曹凡臣回到自己办公室，跌坐在椅子上，此时的他没有任何心情去为孙建平发表文章再去跟日报社沟通，虽然孙建平给自己承诺了未来的好处，可是他还是觉得象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难受。
曹凡臣做孙建平的秘书没有多长时间，跟康平日报打交道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手头上自然没有总编甚至一些责编的电话，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餐盒找到张鸣，在他对面坐下：“张秘书，这儿没人吧！”
“明知故问，坐吧！”张鸣瞪了他一眼，边吃边示意道。
曹凡臣坐下，看着张鸣狼吞虎咽着面前的一只大狮子头，于是把自己的那只也给了他：“有这么好吃吗？象一百年没吃过似的！”
“你不吃？”
“我无所谓！”曹凡臣轻描淡写道：“今天没有卤鸡腿，要不我才不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