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凡臣折返过来，看着眉宇间依稀残留的睡意问道：“什么事，孙市长？”

“听说你也曾经做过医生？”

“是啊，我在宛平乡卫生院做过一段时间！”曹凡臣不知道为什么孙建平突然提及起这事。

“那就对了！”孙建平用手抹了一下桌角的边缘，然后又看看椅子四脚和扶手满意的点了：“我们做医生的就讲究精细，特别是外科代夫，那手术可是丝毫不能差，你说对不对？”

曹凡臣观察着这一切，心里打了个寒颤，这孙建平对卫生也太讲究了，幸好自己仔细擦了又擦，连椅子脚也不放过，怪不得林静曾经对自己说过，你还不了解孙副市长！

孙建平见曹凡臣没有反应，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原来孙市长也做过医生！”曹凡臣装作露出惊喜状。

“那是当然，我跟你那个乡生院可不是一个级别，我作为县城的一把刀，当时可是康平人民医院最出色的胸外科专家！”孙建平说这些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曹凡臣觉得奇怪，作为最出色的胸外科大夫，为啥弃刀从政呢，但他没有说出口，这应该不是他这个秘书该问的。

孙建平站起身，端起面前泡好的茶水，不烫不冷，正好符合孙建平的入口温度，他走到窗前，看着不远处渐渐散去的雾气和慢慢展露出笑脸的太阳，意犹未尽道：“当初为了从政，毅然脱掉了那身白大褂，而现在从政已久，偶尔又怀念起那段繁忙但充实的日子……”

曹凡臣只能站在原地，倾听着他自言自语的叙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和徐兰就是在那儿认识的……”孙建平说到这儿，终于说不下去了，他转过头来，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曹凡臣，挥挥手：“不说了，你去把报纸和文件拿过来吧！”

今天的曹凡臣又看到了孙建平的另一面，一个容易怀旧的中年男人！他曾经看到一段话，大意是说一个人如果不时的加忆过去，那就说明这个人老了。而曹凡臣也从今天的背影中发现了孙建平渐渐失去的活力。怪不得林静既和孙建平保持非正常关系，又想抓牢自己，这种关系就不能理解了！

曹凡臣把一堆报纸和文件捧了过来，并对孙建平道：“这上面五份文件是刚来的，后面的是需要你签字存档的！”

“好我知道了！”

曹凡臣退了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这才有空收拾起来。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不算大，但功能还算齐全，对面一排白灰色文件柜，桌子上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当然不是苹果的，而是国产的。桌子下面有几层文件抽屉，便于存放一些文件和日常用品。他桌上有两部电话，一部是外接中转电话，一个是内部电话。一黑一红显得格外显眼。他默默的注视着这两部电话，一直在揣摩着这其中的玄机。就在这时突然黑色电话响了，他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起：“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你好，你是曹秘书吧？”对方犹豫的问道，生怕打错了电话。

“是的，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曹凡臣追问道。

“我是康平安来医院的阮泰来院长，我找一下孙市长！”对方语气轻缓，热情的自报家门。

“行，你等下！”

曹凡臣拿起内线电话给孙建平打了过去：“孙市长，安来医院的一个自称姓阮的找您？”曹凡臣拿起内线电话说道。

“接进来吧！”

曹凡臣把电话给孙建平接了过去。继续看着这两部电话发呆，自言自语道，原来这就是这两部电话的玄机，备着这两个电话，还是很有用处的。他这个秘书和这两部电话就是替孙建平拒住不必要麻烦的第一道大门。怪不得有些部门的秘书是坐在领边外面的隔间里，甚至有些就坐在外面，这样的布置就能理解了！

没过两分钟，内线电话孙建平让曹凡臣过去。语气很不好！

曹凡臣吓了一跳，这才一个电话，怎么刚才还和风细语的孙建平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赶紧走到隔壁孙建平的办公室。

“孙市长！”曹凡臣发现孙建平背着手在室内走来走去，象一只烦躁不安的狮子。

“太不象话了，太不象话了！”孙建平的脸阴沉得可怕，边走边说。

“怎么了？孙市长？”曹凡臣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安来医院的阮泰来是怎么得罪眼前这个副市长的。

“小曹，你给我通知一下安来医院，他们医院要想在取得二甲资质，凭的是真正的实力！”孙建平指示道。

“行，我马上办！”

“去吧，另外帮我再泡杯新茶！”孙建平指了指桌上的茶水杯。

“好的，孙市长！”曹凡臣赶紧上前拿过杯子，走了出去。

他不敢怠慢，赶紧给那个安来医院的电话回拨了过去：“阮院长，孙市长让我给你带句话，说……”

“他怎么说的？”对方着急道。

“说你们医院要想取得二甲资质，凭的是真正的实力！”曹凡臣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

对方楞了一下，然后颓然道：“知道了，谢谢！”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曹凡臣听得出来对方情绪不好！当然谁听了这话，心里也有些想法，最起码是孙建平识破了对方想走后门的想法，才这样提醒他们的。

看来这孙建平还挺正派原则的！

现在曹凡臣的生活紧张且充实，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曹秘书一起吃饭去！”另一个副市长秘书张鸣来到他的办公室探头喊道。

“来了！”

康平市政府机关食堂不在机关大院内，而是在隔壁不远处的市图书馆顶层，规模很大，里面可以容纳几百人，设施齐整，都是最新的内饰装备，桌椅。曹凡臣和主管城建规划住建的的副市长秘书张鸣一起来到食堂。这些天每看到这一切，内心都有一种满足感足感和惊诧感。

张鸣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曹秘书，比你们药监局的食堂如何？”

“那还要问吗？当然不能比了！”曹凡臣瞪了他一眼，撇撇嘴。

两人打完饭，坐到角落里的一张桌上，面对面的坐吃了起来：“荤素搭配，营养具备！”张鸣吃饭很讲究，每次都是不同的荤素搭配，十分具备营养学。

曹凡臣想了想问道：“张秘书，你每天都研究这些食谱的营养？累不累，我就随便点点啥，爱吃啥就吃啥，哪来这么多讲究！”

张鸣是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张照东的秘书，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称得上一表人才，如果仅是从外表看，他绝对不是一个精细如此的男人，这让他有些想不通！所以憋了几天，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