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七上八下的,那怕装得再牛,在这种大人物面前,就是只小蚂蚁,上不了台面。我偷偷地看了下陈爷爷,见他面无异色,不怒不喜,才壮大胆子喊了声“爷爷好!”
陈爷爷嗯地应了声说道“你会泡茶吗?我渴了,你去给我泡一杯苦丁茶。”
我连连点头,想说自己的父亲也爱喝茶,话到了嘴边。又吞咽了下去。在这儿少说话,才是正事了。我小心翼翼地蹲在了一边泡茶,尽量把自己当个透明人。
我刚为陈爷爷添茶,门又给打开了。陈父和几个人走了进来,那几个人的气场也是相当足的,顿时间,我就觉得宽敞的别墅变得小了。狭窄了,因为这些人都是人中龙凤。
陈父旁边的微胖的中年女人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打量了下,扬唇笑起来,笑得跟菩萨似的。
她笑着朝我走来,点了点夸道“前段时间,我就听说昊天娶了媳妇了,倒你也没想到弟媳妇是个妙人呢?这脸蛋,这身材确实够迷人,也怪不得昊天要偷偷地娶进门。”
我见惯了陈家的冷遇,倒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当面夸我。当然了,也听出了明褒实贬的意思了。猜测她是陈昊天的姐姐吧!
陈父不屑地冷哼了声,也不顾什么颜面,他轻视地说道“这个世界漂亮的女人少吗?混账东西,你还带回家过年了。”
说着,陈父又扫向了下棋的陈昊天,不悦地说道“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连家都不要了吗?你又跑回来了?”
陈昊天摸着象棋,也不怕他的父亲,直接反讥“这房子是你的吗?这房子是爷爷的,我又不是回来看你的,你少来唧唧喳喳的。。”
陈父气得脸都红了,破口又骂了句“混东西,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吗?”
两父子又给扛上了“没办法。我有妈养没父亲教,就是这个样子了。你要是看不顺眼,就不要看呗,有没有人逼着你看是吧!”
旁边的中年妇女拍了拍陈父的肩膀。仍是笑着劝道“爸,你和昊天吵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他都28岁了,算什么孩子?他都是被你们宠出来的。你是他大姐,打小就惯着他,你看看他都成为什么样子了……”
陈爷爷轻轻地咳嗽了下,用手敲了下陈昊天叱责道“我打小就教你下棋不语,你倒是忘了一干二净了。等会,我要打你手掌心啊!”
陈昊天嗯的应了声,把茶杯往我的旁边推了推,于是我老老实实地添上了茶,安分地守在了一边,就跟古代的女婢似的,根本上不了台面,也没有地位可言。
陈父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冷哼了声,就和大姐上了楼,进了书房。还有随着大姐一块来的年轻男人,他走到了跟前,笑容满面地喊着“外公,舅舅!”
陈爷爷抬头看了下年轻男人,慈爱地笑着说道“景瑞,你来了!”
景瑞应了声走近了些,在陈爷爷的身边坐下,看着他们下棋,也不说话。安静地坐在一边。
半个小时后,棋局以陈昊天险差一棋失败了。陈爷爷捏着棋子意味深长地点评道“你有犯了心急的毛病了吧!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年轻人不要急功近利,要学会沉稳。”
陈昊天扔下棋子,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年轻就该有闯劲,不然浑身都是一股死气,活着有什么劲了。输了就重新再来呗!”
陈爷爷无奈的摇了摇头,可看着陈昊天的目光尽是期许,这与他看景瑞的慈爱是不一样的。
陈爷爷回过头看了下景瑞说道“我也累了,你来和你舅舅下一盘吧!”
景瑞谦虚地摇着头说道“算了,舅舅打小就特会下棋,让那些老爷爷心服口服的,我就不要出丑了。”
我抬头看了下叫做景瑞的男人,他戴了一副眼镜,穿着一件黑衬衫,明明长了张娃娃脸,偏又穿衣服很成熟,给人特意扮成熟的感觉,有点儿滑稽。
他也是个聪明人,懂得不用自个的短处来显示出别人的长处。
陈爷爷倒是没说什么,伸手要去拿拐杖,景瑞反应敏捷地递了过去,陈爷爷摆了摆手说道“人老了,就是精神不够用了,我先去休息了。”
景瑞想要上前去搀扶陈爷爷,陈爷爷却看向了我命令道“你愣着干什么?”
他的语调并不大,却足够威严,我连忙上前搀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进了卧室。
陈爷爷房间的摆设古香古色的,光是看着,仿佛就能嗅到淡淡的书香气息了,而我看到摆放的照片却是穿着军装的冷飒面孔,那应该是年轻时代的陈爷爷吧!
还有挂着各种勋章,我分不清军衔,但能住在北戴河的,一定是很厉害的人物了。
我更加谨慎忐忑了,扶着陈爷爷坐在了藤椅上,他双手握着拐杖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
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愣是站了快半个小时,腿都给发麻了。昨晚经过陈昊天使劲地折腾自个,又罚站了那么久,真的特难受。
我不自在地扭动了下身子,陈爷爷终于转过头看向了我,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看上起与其他年老的人并没有什么差别,若说什么不同,那就是那双精锐的眸子,饱经沧桑的智慧沉淀。
在他的目光下,我无地遁形,也没有抬头应对的勇气。耳边是他强硬的命令声“你抬起头来!”
我缓缓地抬起头,可很快又低下了头,那种感觉就像是犯错的学生面对严肃的老师,害怕备受苛责。
“哎!”老爷爷幽幽地叹息了声说道“你连面对我勇气都做不到。又怎么能陪在昊天的身边?你又怎么能陪着他走过风风雨雨,那些尔虞我诈呢?”
陈爷爷并没有任何的避讳,直白地指了出来,他接着又说道“你也看到我们家了?看着风光无限,早就是踩着钢丝了。在外,所有人都在盯着。想要抓住把柄,在内……”
或许家丑不可外扬,陈爷爷住了嘴,仅是不停地摇头,又长长叹息了声,他挥了挥手。让我推出去。
在陈家面前,我确实是没有地位的,地位卑贱得不如保姆,或许保姆的来历都比我强,也怪不得所有人都看轻我。
我就是那种费劲心思要嫁入豪门,攀富贵的女人,当我真正挤进去了,才发现自己和人家是截然不同的世。无论你如何努力,所有人仍是会看轻你的。
我满心苦涩地走了出去,却在走廊的阳台处看见了不远处的陈父和大姐,两个人背对着我站着在讨论什么,我隐隐约约听见了提及了自己的名字。
心里早就提醒我不要管了。千万不要去偷听,但是我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地往前走了几步。
果不其然听见大姐说道“昊天是怎么了?他就算是要赌气,不愿娶胜男,也用不着去那种女人吧!你看看她什么样子,浑身都冒着小家子气,那点上得了台面了?”
陈父冷声说道“管不了他,他的脾气都给你们宠出来的,他要什么就给什么,惯出了一大堆坏毛病。不过他就是心血来潮,我们越劝阻他,他就反而闹得更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那个女人也留不住他的,等再过几年,他没了新鲜感,自然就好了,王亦佳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我定定地站在了原地,指甲嵌入了肉里掌心一片刺疼,疼得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