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你要不打电话问一问同事,干爸在那里?我找他有急事了。”婶婶是个农村妇人家,性子很热情,就是少了点文化,脑子有些不好转了。
“哦哦!那我打电话问一问吧!”婶婶挂点了电话。
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不安,转头看向陈昊天追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啊?苏小芸为什么会找着我达叔了?她疯了吗?”
陈昊天的表情也相当凝重,他不说话,我反而急了,又推了他几下,又追问了好几句。
陈昊天才松口道“估摸着她也查出你达叔受贿的事了吧,不过她家老头子才是真正的黑吃黑,这个丫头,我倒是小瞧了她。”
天啊,达叔那么爱名声的人,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或许我真的很自私吧,达叔并不廉政,可在我的印象里他就是个好人。也是我的亲人。
我朝着他大声地质问“你知道的?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陈昊天拧了下眉,双手握住我的肩膀,冷声说道“你别太激动,事情还不到时候,苏小芸的父亲在那边只手遮天,还在等一个机会,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我会帮你的。”
我宛如醍醐灌顶,什么都给想明白了“你在等什么机会?那你也知道我被苏小芸拍了裸照是不是?你只是在装傻是不是?你也懂我的苦楚是不是?”
我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陈昊天死死地搂住我不松手,逼着我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闹了行吗?你不要义气用事好吗?你再给一段时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对付的人并不是苏小芸,你懂吗?别冲动,若是你冲动了,那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使劲地摇晃着脑袋“我什么都不要做了,我就想让达叔平安,你不会懂得,你永远都不会懂的,你都不懂他们对我有多重要,若是达叔因我出事了,我终其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过了半个小时后,婶婶给我打了电话。急得说话都颤抖了,费了老大的功夫,才说出一句完整话“你....干爸跑江边游泳,他溺水了,差点儿就要死了,幸好有人把他给救上来了,人已经送进医院了。”
手机从耳边滑到地毯上,我心头一阵剧痛,俯低身子捂住了胸口,为了忍痛,我咬着牙揪紧了睡衣,呼吸道好似是被什么给堵住了,就连呼吸都呼吸不过来了。
陈昊天连忙扶住我,一下下地抚着我胸口,好让我顺气。
他突然抱紧了我,脸贴着我的脸,手臂死死地箍住我虚飘飘的身体,像要把我揉碎了填进胸口般,嘴里吐出一句脆弱得不可思议的话“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我听不懂陈昊天说什么,只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身体颠簸得更厉害,只一个劲儿地想蜷起身体,缩到地底里去。
我自私得只想一死了之,那也好害着身边的人带来伤害。。
但老天总是适时地还给我理智和勇气,恐惧是短暂的,当心头的痛平复了后,强烈的太阳光射进我的眸子,酸痛得直掉眼泪。
我不能死的,我死了,苏小芸不是逞心如意了吗?
我抹掉了泪水,撑起身体晕晕忽忽地跑进卧室,扯开睡袍换了件套头毛衣,细细硬硬的毛刷过我的皮肤,是痒又痛,却也管不了了,拎了件大衣便冲向电梯口。
陈昊天跟着换了衣服,追上去拉住我,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退开几步冲他吼道“你去干什么?这与你无关。”
陈昊天还想去拉我,却给我躲开了,他空扬着一只手,哀求道“不要恨我!”
我掀唇苦涩地道“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你是你,我是我,有什么好恨的了?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该责怪你的。我恨我自己太无能了,太懦弱了,还是你的绊脚石。”
我怔了一怔,突然觉悟到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讲废话,于是,看也不看他,便进了电梯。
陈昊天还是跟着进去了,不顾我的推攘抱住她,低声在我耳边安抚道:“相信我!相信我一次!好吗?
其实我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权利去责怪陈昊天的,只是有些心寒,原来他早就知道的,仅是在装傻。或许真的就是他所说的,我真正要对付的人并不是苏小芸,我的父亲只手遮天,我不过就是蚂蚁搬山,自不量力。
但你知道了真相,不免有些伤心,因为你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床边的人,事实上,我从来就是不了解陈昊天的。
我快步地走出了别墅,想要出外打车,陈昊天边给阿岩打电话边开了车追上来,蛮横地伸手把我拉进了车子。我也没有多阻拦,毕竟我还在担心达叔的事。
正是遇着了下班高峰期,尽管陈昊天选择了最快的捷径,仍是堵在路上,我呆上一秒就感觉过了一年,脑海又浮现了父亲过世的场景,整个心像是放入了绞肉机,一点点碎开来。
我觉得自个就是个祸害,凡是接近自己的人都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陈昊天一路上都在打电话,可能是问他老头子要证件。可他的老头子自然不会给的,最后他无奈地服软道“上次你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了行吗?你马上让阿岩把我的证件给我送来。”
听不清陈父说了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他提起我的名字,只听提到了我的名字,陈昊天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会离婚的。若你非要那么做,那也别怪我了。”
我听着他说离婚两个字,心那块有点微微犯疼,这场婚姻始于荒唐,那么多阻挠,我都不懂最后能走到哪儿了,有点儿心灰意冷,不被祝福的婚姻,又能走多远呢?
一路上,陈昊天不停地按着喇叭,引起了不少人破口大骂,跌跌撞撞地把车子开到了飞机场。
直至到了飞机快要起飞,阿岩汗流浃背地冲了过来,帮我们办理了手续。
飞机慢慢升起,我处于满世界的云雾里,上了飞机后,我浑身又开始发抖了,我后悔没在毛衣里加件秋衣,我的皮肤比较敏感。
毛衣上细细短短的毛戳着皮肤上的毛孔,像是衣服里藏了一窝毛毛虫,痒得我忍不住伸手去搔,脖被我的手指甲抠得红了一大块,匆匆出门的,根本也没有带行李,也换不了其他衣服。
坐在座位上,抵着椅子背擦来擦去,痒得不得了,陈昊天察觉到了,拉开我的高领,看了下伤势,皱了皱眉。
这个动作有些亲昵,我心里还是有些气,推开了他的手,别过脸不去理他。我根本没有资格生气的,恼怒他的,就是心里憋了一口气。
可能我真的把他当作了丈夫了,想一想就觉得自个委屈而已了。
陈昊天也不说什么,走进洗手间,不一会儿,他走了出来,将一条白色的长T恤递给我说道“你的皮肤薄,抓破了皮容易感染,你把衣服给换上吧!”
我看着他手里的长T恤,心里百味交集,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他对我是真的好的,也很明锐,也懂我想要什么,也尽可能满足我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