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叶梦瑶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哭泣也渐渐低沉下来,她抽动着肩膀,无助地说:“我也不愿意和孙远军这条老狗有什么瓜葛,可他总是不断地威逼利诱。那次王凌艳的老公被打断一条腿之后她又找到我,警告我说,如果我再不同意,王凌艳老公的下场就是我男朋友的下场。我,我……”
我叹了口气,替她说了出来:“于是你就屈服了,但你们的关系一直很隐秘,了解内情的人非常少,对吧?”
叶梦瑶点点头,翕动了下鼻子,说:“嗯,这是他答应我的条件。”
我好奇地问:“你男朋友知道吗?”
叶梦瑶说:“你是第二个知道我们这种关系的人,我都快羞死了,还敢让他知道啊。”
我接着说:“你一直找各种借口不和他结婚,是不是另有打算?”
叶梦瑶沉吟片刻,说:“我觉得自己是个不洁的女人,如果和他结婚是对他的羞辱,他待我太好了,我对不起他。我准备再过段时间和他结束这段恋情。我已经配不上他了,他应该拥有一个完美的爱人。”
其实这番道貌岸然的话只有叶梦瑶自己相信,我想真正的事实可能正好相反,是叶梦瑶感到她的现任男友无法帮她实现自己的权力**,她需要寻找一个更强大更有力的后台。女人最大的资本无非是自己的身体。既然她都能接受孙远军这样的人渣,哪还有什么人是她接受不了的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强所谓有的恐惧。女人的力量果然不可小瞧,一旦豁出去是非常可怕的,我再次想起了父亲这句话。
我说:“你告诉我这些,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叶梦瑶沉思片刻,忽然又变得异常沉着冷静,她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我需要你的帮助,也只有你能够帮助我。”
我笑了笑,说:“我一个蹲点工作人员,连杜念莉都对付不了。又能帮你什么呢,你太高抬我,也太高估我的能量了。”
叶梦瑶坚定地说:“如果你都帮不了我,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帮得了我了。”
我说:“先不谈这些,你需要我帮你实现什么愿望?”
叶梦瑶犹豫了一会,说:“这个我还没想好,但我相信,只要跟着你,一定不会太差。只是这要看你拿不拿我当自己人了。”
我点了一根烟,捋了捋思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叶梦瑶说:“孙远军是个危险的人,和他在一起我总是提心吊胆的,他这个人邪气太重了,还是你给我的感觉安全些,也舒服些。”
我想调动下这种沉闷尴尬的气氛,就笑着说:“你就是欺负我人老实呗,老实人咋这么苦逼呢。”
叶梦瑶果然被逗乐了,说:“你可不老实,张局,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有话就直说了,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尊重领导啊。”
我说:“说呗,你知道我这个人没架子,尤其在你面前,我其实挺喜欢你在我面前畅所欲言的。我们就不要来官场那一套虚伪的客套了。”
叶梦瑶小心翼翼地压低嗓音,低声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也好色呢,只是平时装得比较深沉,隐藏得比较深罢了。”
我说:“瞎说,我这个人可正经了,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
叶梦瑶笑了笑,盯着我的眼睛低声说:“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我就发现看我的眼神可色了呢。你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我的衣服扒光,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我心里一惊,这个倒还真有可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自己的眼神自己是看不到的,女人天生会对男人的目光比较敏感,我的眼睛也同样出卖了自己内心的秘密。
我咳嗽了一声,解释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不喜欢啊。只是没想到居然便宜了姓孙的这个人渣。”
叶梦瑶长叹了一口气,说:“张局,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和孙远军那个王八蛋的关系是迫不得已,所以,你放心,今后不管你在三中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
我思咐片刻说:“叶梦瑶,我必须提醒你,孙远军虽然可恶,但他的后台也是很硬的。”
叶梦瑶说:“他的后台再硬,恐怕也没有张局你的后台硬,我已经想了好几个晚上,如果这次孤注一掷算赌博的话,我宁愿把赌注押在张局你的身上,赌你一定赢。毕竟你比孙远军那个王八蛋年轻,我相信,只要你出手,孙远军那个王八蛋就是秋后的蚂蚱,再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不经意地扫了叶梦瑶一眼,说:“你真准备和孙远军彻底断绝关系吗?”
叶梦瑶重重地点点头,说:“我叶梦瑶对天起誓,从现在开始,绝不会再和孙远军那个王八蛋来往,以后,我们是同一个战壕里的盟友。无论张局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听到这句话,我会心地笑了。
女人的话你大概可以相信百分之十,她们所有的誓言都可以忽略不计。这是我多年来阅女无数总结出的一条铁律,谁说男人的诺言是个屁,其实女人一旦翻脸许下的誓言连个屁都不如。
我面色坚定地说:“好吧,我百分百相信你。”
和叶梦瑶从茶馆出来时,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开朗,和我谈笑风生。
在茶楼门口和叶梦瑶告别后,我没有直接回局里,而是来到大市场,顺道看看王凌艳和她老公搞的馄饨摊,暗中观察下他们,看看情况再去拜访他们。
在大市场门口,我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瘸腿男人拄着拐,在馄饨摊前忙前忙后。
男人长相很英俊,但面色凄苦,胡子拉碴,平时应该也不注意收拾仪表,看起来有点邋遢。
在简易的案板前,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正在包馄饨。
女人年龄看起来大概三十一二岁,长得十分清秀,虽然穿得很朴素,但仍然能看出她窈窕美好的身材。
女人一边包着馄饨,一边用小拇指勾起从耳畔垂下来的一缕长发。
这个动作十分优雅,很显然,她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由此我确定,她就是传说中那个不畏强权的刚烈女子王凌艳。
我走到馄饨摊前,说:“老板,来两碗馄饨。”
女人看到生意上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爽快地说:“好叻,您稍等,马上就好。”
我在馄饨摊前的简易饭桌前坐下,看到混沌摊旁边有卖烟酒的摊子,说:“哎,老板,再来个啤酒。有冰镇的没有?”
小贩连忙说:“有,有,你要几瓶?”
我说:“先来一瓶吧。”
小贩打开一瓶啤酒,拿着一个塑料杯子递给我。
我点燃一根烟,又倒了一杯酒,捏着软软的杯子慢慢喝了起来。刚喝了一杯啤酒,烟还没抽完,王凌艳的馄饨就送上来了。
我抬头仔细看了眼王凌艳,她似乎也在观察我,看到我观察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老板,一个人两碗你吃得完吗?”
我说:“我今天发了笔小财,要两碗就是为了吃一碗,倒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