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伟这个秘书还算有眼力劲,知道谢宝权皮肉肉不笑是快要发作的边缘,虽然在笑,笑得那么的不自然,一定是心里醋坛子打翻了。
张志伟仿佛成了谢宝权的私人秘书,不仅替谢宝权烫了杯子和碗筷,还替谢宝权的茶杯里续了水,然后待菜上来后,恭谨而小声地说。“书记,你尝尝,这是我们食堂新来的大厨炒的菜,手艺很不错的。”
刚刚陈天乐还没回答自已的话,这个马屁精就上前来侍候自已来了,一串连续不断的动作硬是挡住了陈天乐的脸,谢宝权不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张志伟一眼。
张志伟给桌上的三位领导倒好酒退在一边,这里是机关食堂,没有酒店服务员,张志伟很是自然地扮演起服务员的角色,站一边不再说话。
酒已倒好,陈天乐以主人的身份端起杯子与谢宝权碰杯,顺便说了些面子话。
齐正山当仁不让,在陈天乐坐下去的时候,他也依样学样的端起酒杯敬了谢宝权一杯。
食堂的桌子是长条形的,谢宝权与齐正同对坐在长的那方,陈天乐坐在下方,上方是空着的。
这个坐法看上去很有些意思,仿佛那个上位是给东海未来一把手留着的,又仿佛那个位是给过世刘书记留着的,因为张志伟无意中将那副空的碗筷放在上方。
而且,上方的筷子还被张志伟拿来当成公筷在使用,他看到有新菜上来,自然是要去殷勤地为谢宝权夹些菜放在谢宝权碗里,以表示对谢宝权的热情款待。
刚开始还没什么,张志伟重复这个动作几次后,谢宝权再看向那双公筷和摆着的餐具,仿佛那个位置就是刘书记坐在那,谢宝权吓得打了个冷颤。
当张志伟再要给他夹菜时,他拒绝了,甚至不让张志伟给自已倒酒。
当张志伟再一次要给谢宝权倒酒时,他皱了皱眉,突然将张志伟的手拂开了。“张秘书,你不必把自已当成奴才,来来来,你也坐下一起吃!一起吃!”
看着酒落在桌上的酒,张志伟显然一脸懵逼,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不是十分享受自已侍候他的样子吗?突然就反感起来,刚刚没有做错什么,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不满意自已侍候也就算了,不至于热情到拉自已坐到上位和他们一块吃饭喝酒啊?
什么情况?
张志伟悬在半空的手不敢动,也不敢坐在那个上位与大家一块进餐。
谢宝权的手还指着那个让他害怕的上位,有种刘书记鬼魂归来的阴气在起来,越看越害怕。
“张秘书,你去厨房问问,有没有水豆腐,让他们给弄个青菜豆腐汤来。”陈天乐替张志伟解围。
不管张志伟坐与不坐,谢宝权都会借题发挥来羞辱他的,因为,张志伟是他陈天乐的秘书,羞辱张志伟也是给陈天乐难堪和下马威。
听到陈天乐的吩咐,张志伟跑都跑不赢,要是真让谢宝权硬拉着坐到上位,齐正山的眼神都会将自已杀死。
三位领导都没坐的上位,要是让他这个小小秘书坐了那还要得?
张志伟是有自知之明的,桌上任何一位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不管谢宝权出于何种心态,反正他硬拉自已坐上位的举动就是不厚道。
见张志伟走了,谢宝权皱眉。“你看这张秘书,让他坐下来一起吃饭,还不给我这个面子,陈市长,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管得宽,他是你的人,我却对他指手划脚?”
“谢副书记,你这就冤枉张秘书了,你看他一直对你都是亲人般的尊敬,桌上几位,唯独对你一个人特殊照顾,我和齐副市长可没这种待遇啊?”陈天乐给自已续了茶水。“张秘书跟了我这么久,还从来没这么拘谨过,一定是谢副书记与他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别乱说!”谢宝权心说,鬼的个关系,要不是上位阴气逼人,他才不会邀请张志伟入席坐上位,这种小人物还不配与自已同桌吃饭。
“要不然,你那么极力邀请张秘书坐上位干什么?“陈天乐笑指了齐正山和自已一下。“我们都不敢坐那里,你居然让他一个秘书坐,谁消受得了?除非小张是你的什么亲人,亲人之间才没那么多讲究。”
官场中的讲究就是特别多,就算没有谁要刻意去那样做,大家自然而然就形成了。
平时开个会啊,或走个路这些,大家都会不约而同按着级别高低来形成队列。
甚至不用任何人提醒,这种职位高低形成的队列绝对不会有一个出错。
“小张的家朝哪个方向我都不知道,陈市长,你就不要说笑话了。”谢宝权发现陈天乐讲话太没水平,这样低级的推断也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谢宝权还不知道张志伟就是谢宝珍的儿子,要是知道,他肯定就没现在这样淡定了。
要知道,他可是骗了陈天乐,让陈天乐以为亦云就是堂姐宝珍的孩子,从而让灶香人家化险为夷。
陈天乐说这话也是在试探谢宝权,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或者是知道后能有什么样的反应。
陈天乐知道谢宝权现在还不知晓张志伟的身世,不过,他知道,谢宝权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谢宝珍在灶香人家上班,这种喜悦应该很快就要同谢宝权分享的,顺便还会托谢宝权这个有本事的堂弟照顾提携一下自已的亲儿子。
官场就没有净土,人与人之间都是有矛盾和牵制的,齐正山一边吃菜,一边揣摸着陈天乐与谢宝权的对话,心想,这两人的话题怎么扯到张秘书身上来了?
陈天乐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张秘书家朝哪个方向开,他结婚的时候,以为会去他家吃喜酒的,没想到后来居然到你那灶香人家去办了。”
谢宝权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千万别说是我的灶香人家,我可没那本事,灶香人家的创始人是我家里那位,跟我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陈天乐光心里冷哼,嘴上却说。“也难怪,聪明的人就是容易钻牛角尖,难怪她得那病?”
齐正山又是一惊。“书记爱人生病了吗?”
谢宝权说。“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生病很正常啊,我家那位生病了,陈市长家里那位不也生病了吗?所以啊,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齐正山傻眼了,他居然什么都不知情,“那我得去看望看望两位嫂子。”
谢宝权埋怨道。“你看嘛,这就是你的不对喽,将家事在单位随便说出来,会让别人左右为难的,你我都不是那种喜欢四处张扬的人,更不是那种利用家中大事小情敛财的角色,可你这样一说,搞得大家前去探望多不好意思。”
齐正山巴结讨好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应该什么?”谢宝权教训道。“我可不喜欢这一套,哪里听的就丢在哪里,千万别去传,也别去探望!”
“没事,我让家里那位前去探望。”齐正山继续说。“女人之间才会有共同话题,你们放心,我不前去惊忧两位嫂子了。”
谢宝权将筷子重重地一放。“也不要去!如果真有那份心,还是在工作上多替我们分担就行了。”
齐正山见势头不妙,立即点头说。“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