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535353
535353535353
诸位看官,前文已表:刘若若是现任的校级学生会副主席,而我江一郎,则是早已卸任的系级学生会副主席。这两种身份背景的差异表现在:我正心惊胆战惊惶失措甚至于想到要仓惶逃蹿的同时,刘若若却冷冷静静,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轻轻把我拽到了黄敬言面前。我心里怦怦直跳,叫了一声“黄主任早”,抬头看时,却见黄敬言一改几秒前的那种严厉,反而给了我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来。
有一种表达方式叫做“笑里藏刀”,我也坚定地认为这种情形非常适用于此时此处的黄敬言。也不知道这刘若若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是打算用这样的动作告知黄敬言她已心有所属身有所属么?这样一来,可算把我完完全全给搭进去也。
黄敬言笑呵呵回敬了一句“江老师早”,听得我心惊肉跳,大气也不敢喘上半口。刘若若则放开我的手,上前几步,笑道:“黄书记,昨天上午江老师跟我提到校庆晚会的主持人串词,我说一天就能写好,他不信,还非跟我打赌南翔的小笼包子。早上我把初稿拿给他看,他可真实诚,居然立马就要去城隍庙买包子,真不怕远。可算被我拽回来了。”
黄敬言闻言哈哈一笑,道:“一郎这叫精诚守信,好品格呀。”我陪着一脸的笑,连呼几声“过奖过奖”。
原以为这世界上擅长于扯谎的女子只是极少数,现在看来,只要是个女子,便个个都有撒谎的潜质。就连刘若若这样的学团干部、党内分子,也能将一大串谎言毫不犹豫毫无修饰又毫无破绽地说将出来,对我等男性公民而言,不知是福是祸呀。
刘若若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把黄敬言让了进去。我站在门外,估摸着黄敬言一早来此,多半是为了刘若若夜不归宿的事情,我得赶紧找个由头先消失一段时间,好让他们二人沟通。正苦思冥想什么样的理由比较合适,黄敬言却道:“一郎啊,你到校庆办去一趟。石青写了篇校庆工作简报,一千多字,要输到电脑里去。你打字快,正好去帮帮她。”
我心下一咧嘴,自然知道这是黄敬言支开我的理由,回了一句“好的”,扭头便走。一颗小心兀自跳得厉害,又想:把刘若若单独扔在会议室跟黄敬言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孤男寡女的,万一像昨天一样栓上门拉上窗帘也上了沙发,我这脑袋可就算大绿了一把。忽然“呸”了自已若干声,心想这是把刘若若看成什么人了,她要是那么随便的姑娘,那层小膜膜岂能留至昨日?再者,就算他们俩上了沙发,就能证明我的脑袋发绿了吗?虽说我几度向刘若若表示要对她负责要跟她恋爱要跟她结婚要跟她永远,可人家刘若若,却从来也不曾点过头啊。这个刘若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何况,我的内心里当真就定下来要与刘若若举案齐眉白首到老了吗?
到得校庆办,与大家打了招呼。张晓初朝我竖了竖大拇指,笑道:“一郎,昨天又见识你酒量了,实在是牛叉!”我心想再牛叉还是没有黄敬言厉害呀,昨天那顿酒喝下来,喝了酒又没喝醉的,可真真切切仅他一人。张晓初又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道:“你的静姐姐晚上请吃饭,下午下班后跟我走。”
我点了点头,石青又堆着一脸赤诚的笑容迎了上来,塞给我两张稿纸,完了又软酥酥来了一句:“一郎,这个就得麻烦你啦!”当真是风情万种妩媚动人。张晓初瞪了瞪小眼睛,连噎了几口唾沫,直勾勾看着她,道:“青青,你真美!”
本善大伯倒没什么反应,彩萍阿姨笑得是满身横肉飞舞不断,尤以胸前那两大砣甩上甩下甚为壮观。石青白了张晓初一眼,面不改色回到了座位上。张晓初拍拍我肩膀,继续玩笑道:“一郎,你说说,我跟你青青阿姨配不配?”那边石青“呸”了一声,道:“死豆芽儿,我是你阿姨。”
我满心里担心着刘若若,无心玩笑;加上与这帮同事也不算太熟,怕言多必失,不敢造次。当下笑了笑,慢慢走到了电脑前面,坐了下来。
一千三百来字的活儿,对网络聊天高手江一郎来说,十五分钟便已足够。但想到刘若若与黄敬言所需交谈的话题应当比较之众多,我还是刻意放缓了速度,最终花费了三十分钟方才完成了任务。张晓初在一旁打趣道:“你这速度还不如我呢。”
见黄敬言还未回来,我也不敢贸然回去。当下站起身来,与几位并不常见的同事们随便聊了聊天。等到九点,黄敬言在门口探了一下脑袋,径自把我叫到隔壁的小会议室。我坐了下来,颇为惊悸,以为他会问我些有关刘若若的事,却没料老黄从头到尾都未曾提及刘若若半个字,只是问了问晚会各节目的编排进度,又重点给了些工作上的建议。他说指导学生活动,最重要的是从宏观上去把握;学生的创造性与积极性始终是无穷的,只需适度鼓励、分类引导。又说,工作中不能只局限于把某一件或每一件具体的事情做好,而应当在做事的同时总结提练,掌握做事的方法永远比把事情做好更为重要。
我腹中有鬼,只顾点头,并无心深听。好不容易听到他用一句“今天我还有事儿,你先回去吧,下次我们再聊”作了结尾,不愿也不敢多留,直蹦向了电梯。
刘若若并不在会议室,想是又去了排练现场。我耐心而细致地检查了一下整个办公室,并把重点放在那黑色的真皮长沙发上,却未见到任何可疑之处。暗自松了一口长气,又不禁开始鄙视起自己来:他娘的,自己怎么就冷不丁变得这般多疑?这可不是君子胸怀!
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杯子里并无热水,想是那刘若若不知我何时来归,怕倒了水也凉了。但尽管如此,看着那冷冰冰的空杯子,我还是感觉到十分失落。
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块白底黑字的短匾,工工整整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是呀,大学毕业以来的这几周,那个叫“生活”的玩意儿,被我搞得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哪曾让我有半点“宁静”可言?眼光渐渐平和,将欲宁静之时,忽然发现,对面会议桌上放着的,却是刘若若的小挎包。我心里“咯噔”一下,情不自禁站起身来,想起了让刘若若舍身赴会的那些照片来。
赵伟说过,钱到账之后,他会将照片让刘若若带走。刘若若那连衣裙上半个口袋都没有,那意味着照片就只能放在她的包里。此刻我独自在此,再不满足一下自己那份莫大的好奇,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