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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把自己喝酒贪杯的恶习归咎于中国博大精深的酒文化,以此作为借口,来淡化无理智行为的主观性。二十三岁的我,自然无法体会到白酒的“文化”所在,对酒的认识,仅仅局限于“能催眠”、“可乱性”的功能体验。然而,挂了黄敬言的电话之后,我方才意识到,酒喝多了,还会误事、误人,会叫人悔不当初。
倘若不是中午为那黄敬言挣脸面拼了命地展现了一下自我的酒量,我又怎么可能忘记,那刘若若还有个天大的难题需要解决?刘若若又会怎么抉择?这么晚还不回宿舍,是不是就能够说明她已屈服,成了她那所谓男朋友的胯下之物?
酒醉后的脑袋,嗡嗡疼得厉害,但我还是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平日里庄重矜持的刘若若,会莫名其妙向我直白她的爱意,又会莫名其妙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把自己的禁果喂给了我:我江一郎人品再差,也比她那不择手段的男朋友要强得多呀。
可是,既然她与黄敬言之间有着某些不能为人知的照片,既然这些照片能影射的便是她与黄敬言之间确有暧昧,那么,为什么她初夜的拥有者,不是黄敬言,而是我江一郎呢?
中国移动的提示音多次告诉我,刘若若的手机已关机。我在急躁中也忽然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她关了手机,黄敬言早就该直接跟她联系好了,又何须兜个圈子来问询于我?
吴静坐到我身旁,关切问道:“一郎,什么事?”我一阵苦笑,说道:“你下午看到的那个女学生,这么晚了还没回宿舍。”吴静抬起大眼,颇有深意看了我一会儿,也笑了笑,道:“那怎么办?有办法找到么?”
我尝试着检索能找到她的办法,却端的毫无头绪。我与她相识时间短暂,就是聊天聊得最多的也都是关于工作、关于校庆晚会节目相关的话题,哪能知晓她会跑去哪里?再说,决定她去哪里的,还不是她自己,而是那个卑鄙无耻下流下作的、以照片作为要挟来剥夺她身体的男人呀。
等等!男人!那个男人!
既然找刘若若无路无门,找那个男人不也是一样?我马上站起身来,手机便又拨了出去,而后江二妹的声音便如连珠之炮连环之雷响彻耳宵:“好你个江一郎,又是一整天对我不闻不问,你该当何罪?亏我还一直记挂于你,你倒好,是不是巴不得本小姐走了,你好放浪形骸,无所顾忌呀?”
我耐心听她说完,这才道:“好妹妹,这不是打电话给你了么?”江二妹“哼”了一声,道:“太迟了,本小姐已经决定,明日返程!”我吃了一惊,道:“二妹,你还没到纳木错吧?这来来回回的,坐火车好玩哪?”江二妹道:“谁叫你这么不关心我?这都大半夜了,才想到我呀。”
我忙推说上午工作繁忙下午又喝醉了酒,江二妹口气才好了些,道:“那再原谅你一次,明天要表现还不好,我立马回江城。”我唯唯诺诺,连连称是,话峰一转,又问道:“二妹,你上次说刘若若有男朋友,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么?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江二妹怒道:“好哇,这一天就打一个电话,居然是为这个!”我忙道:“主要是想到你了,顺便问问。”江二妹没好气,道:“若若跟我提过一次,那男孩是她学长,大她两级,今年才毕业的吧,是以前她们学校的学生会干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见过。你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我才走了两天,你们俩就勾搭上了,想找人家男朋友谈判?”
我心想这什么妹妹呀,想象力丰富得紧哪;又想岂止是勾搭上了,连身体都纠缠过了,还不知道江二妹知道之后,会闹成什么样儿呢。当下也只能温言相慰,软语相释,说刘若若夜不归宿,手机关机,学校正在查,所以才会打电话问她。江二妹这才缓和了语气,道:“江一郎,你要敢打若若主意,我一定废了你!还有叶姐姐,她例假快结束了,你给我小心点!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一样废了你!”
我哭笑不得,听她把电话挂了,这才如释重负、颓然坐下。心想早知江二妹不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倒不如不打这个电话呢。又想既然那龌龊男曾经也是财大的学生干部,不知道黄敬言又能否想办法联系上,再抓起手机,却是犹豫再三:倘若让黄敬言知道这件事,刘若若日后可如何做人?万一一不小心把我办公室里对刘若若的那段兽行扒出来,我又该如何做人?
左右为难之际,吴静拉住了我的手,柔声道:“一郎,管不了的事,不妨就不管了吧,咱们吃饭去。”我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便随她出了房间,叶倾城仍在挑灯夜读,见到我们,灿烂了笑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吴静邀她同去夜宵,却被她婉言推脱,说刚吃过泡面,出去也吃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坐在吴静的对面,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满脑子俱是吴静在宾馆洁白小床上泪痕密布的样子。吴静想是看出来我的神不守舍,也不多话,默默陪我吃了顿饭,再把我送回了番茄花园,便自去了。
我一人坐在小区的楼梯口,抬头又是漫天繁星。想到上午刘若若疼出来的两滴眼泪,心如绞痛。生命中总有些人必须错过,因自己的过错而错过!天杀的茅台,天杀的酒呀!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楼道里充耳而闻。我接了电话,竟然是冯可亲。老妖婆的声音很是严肃,问道:“还跟小静在一起吗?说话方便吗?”我忙道:“吴静已经回家了,刚刚一起吃了个夜宵。”遂将中午喝醉酒以及酒醒后见到吴静的细节一一作了汇报,冯可亲“嗯”了几声,说了些鼓励之词。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头地仍在想着刘若若的事儿,忽然灵光乍现,想起冯可亲曾说过她看过吴静与我的手机即时话单,忙道:“阿姨,一郎有事请您帮忙。”